希波克拉底,智者难道不就是一个出售灵魂所需摄入的粮食的批发商或零售商吗?[……]与购买食品相比,购买知识所冒的风险确实要大得多。事实上,从零售商或批发商那儿购买吃的和喝的东西的时候,它们可以被装在罐子里带走,而且在把它们吃下去或喝下去之前,它们可以被储藏在房子里。[……]至于知识,它却不能被装在罐子里带走:一旦付了钱,人们就得马上将它接收进自己的内心,将它放到自己的灵魂中去,而且当人们离去的时候,它的益处或害处就已经注定。①
这正是电视提出的问题:电视将一个源源不断的“流”注入到诸多意识之中,电视的时间与这些意识相互交织——而书本则从原则上避开了这一问题,书本就是一个罐子,可以被考察、被质疑、被批判,这本为电视而“写”的书也不例外,但是对于话语或流逝中的图像,我们却不可能那样做。简言之,记忆力退减、记忆术或第三持留—这是我们在这里的考察对象,而且柏拉图在《斐德罗篇》中对此也曾有批评,认为书本是用一种人造的已死的记忆去替代活动的话语流——同时也使我们得以批判智者的“粮食”;另一方面,众所周知,智者则使用文本、技术和第三持留,为他们口头演说中的现场效果做准备,那些演讲并非即兴而作,不是从内心直接蹦出来,也不是在激烈的辩论中随机创作而来,而是将提前备下的修辞效应转录下来——皮埃尔·布尔迪厄在摄影机前所做的,似乎也是如此。
简单地说,柏拉图既在《斐德罗篇》中批评了书本,认为书本使话语的效应和话语的时间在无对话者的阅读的时间中产生了“延迟差异”,又在《普罗泰格拉篇》中对智者的现场发言进行了批判,因为发言的时间流中没有思考的时间。
技术与时间
① 柏拉图,《普罗泰格拉篇》,314a-b。(或参见《柏拉图全集》中译本,王晓朝译,人民出版社,2002年1月第1版,第一卷,第434页。——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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