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所执行的电影的“国家放映”使上述杂多得到了统一。正因为美国必须持续不断地将美国模式放映给新来的移民看,正因为美国在南北战争后必须统一它的各个联邦,所以美国最终变成了电影之国—与此同时,年轻的美国文明由于出生在这个尚有待建设的国度,而且优先继承了英国的帝国主义思想(洛克曾围绕这一点树立了他的政治主张①),所以总是比其他国家更为迅速地发展并接受了技术。
《乱世佳人》在全球范围内大获成功,既升华了血淋淋的南北分裂,同时也在全世界人眼中打造出了一个美国的形象,这一形象在《欲望号街车》与《美国,美国》里再次出现:这样一来,美国的接受文化在境内和境外都收到了实效。
这一打造“我们”的形象的政策同时也是一种打造“我”的形象的商业政策,此处的“我”指的是消费者,美国人为之树立了典型。先是在美国内部,而今几乎是在世界各地,“融合”已经借助消费而得以实现:确切说来,这正是我们所说的“美国化”。自1912年开始,美国某参议员说的一句话后来变成了美国20世纪文明的重要格言之一:“贸易随电影而至。”②意识的时间对影片的时间的接受,使电影这一技术变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推销工具—这个最佳工具可用于推销美国的生活方式,并由此进而推销经济、技术、工业、政治、社会产品和模型,将它们“推荐”给全世界。
文化侵占和传递总是一种“接受”的现象,尽管这一事实在大部分时间里隐藏在“共同起源”这一假象之下。全世界人民行动一致地接受了可口可乐和万宝路,欣赏乃至崇拜着好莱坞明星,并且发现自己已经深受20世纪60年代所说的“美国的生活方式”的影响。美国的生活方式本身是一种生活模式,它以“接受”为基础,同时也是“接受”的对象。最终,人们要么倍加努力,希望至少接受这一模式的一部分,要么在构建自己未来的过程中与该模式背道而驰,总而言之,人们总是以该模式为依照,与其进行协商。
第三章“我”和“我们”:美国的接受政策
① 1690年,洛克在他的政治主张中首先谴责了奴隶制。约翰·洛克,《政府论下篇》(法译本,B.吉尔森译),弗兰出版社,1977年。
②参见让一米歇尔·弗洛东,《国家的投映,电影与国家》,出处同前,第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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