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技术形成了一个体系,维持着相互依存的关系,当主导技术有所变化之时,以之为核心而建立起来的技术体系便会随之发生变化①。
按照这样的理解,技术体系就具有了一个传播幅度和一个时间长度。分析显示,随着时间的流逝,技术体系的拓展幅度趋向于越来越宽广,而它的时间长度则越来越短。技术体系中交织着各种演变趋势,而且会定期陷入危机,这会使体系发生断裂。在危机期间,体系高速演进,导致它与其他社会体系—法律、经济、教育、宗教、政治表象等—的关系发生“调整”。当这些“其他社会体系”接受了新的技术体系之后,稳定性将重新建立(这种稳定性总是相对的,是一种“动态稳定”)。
工业技术体系最初的一些因素于18世纪末在英国出现,而今它已经世界化了—而且,它进入了一个持续革新的时期,以至于我们可以认为它是完全不稳定的。它的幅度不再能够拓展,除非离开地球,而且它的时间长度也不再能够缩短:真正意义上的技术稳定性已不复存在。我们不再可以谈论什么亚洲技术体系、欧洲技术体系或美洲技术体系:同一个、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全球机制展开了它的画卷,它具有地方特色,并从投资者的角度出发、依据地缘政治的机遇和政治的偶然性来组织劳动力的工业分工。信息技术和通讯技术在很大程度上使上述演变得以实现,因为这些技术使人们得以实现自动化,得以对生产、分配以及资本的国际流通进行即时性的远程控制,并且为大众消费开拓了诸多国际市场。
这一切众所周知。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当信息技术被纳入工业体制中之后,造成的后果是在技术体系自起源以来的历史中构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断裂,因为迄今为止,与在时间流逝的进程中前后更替的技术体系相比,记忆术一直是一个独特的领域。
技术体系致力于物质的转化,而在各种技术体系前后更替的同时——先是希腊人的技术体系,后有罗马人“及其后继者”的技术体系(在同一时期,其他一些技术体系与之共存,例如那些所谓的“中断了的体系”),经由中世纪以及古典时代,再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字母文字作为第三持留的主要机制和教士神权与政治权力的基础,构成了一种在二十五个世纪里始终保持稳定的记忆术体系。当然,字母文字经历了多个时期,例如印刷术时期(我们稍后将考察印刷术的重大影响),但是无论是它的知识基础,还是对言语进行复制所依据的一般原则和形式原则,从印刷术之后就再也没有演进。
技术与时间
① 在《爱比米修斯的过失》第一章“技术进化论”中(出处同前,第43—57页),我们已经阐述了贝特朗·吉尔的这一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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