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原始地图同时也是一幅巨大的地图,每当伫立在它面前的时候,我们同样也处于直立状态,站在已被绘制成地图的领土上,这领土处于暂停状态中,处在世界的一次“中断”(épokhè)中,而“中断”同时也正是世界得以构建的条件。这是个非同寻常的地方,它向人们揭示了地图使方向的确定成为可能,揭示了地图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这是一个简化、遴选、编制象征符号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地图的空间与领土的空间收缩为一体,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电影的时间与生活的时间收缩为一体。岩石上的地图就是这样一种压缩,而岩石本身则以一幅垂直的画面展示着它所呈现空间的真实全貌;通过岩石上的地图而非通过岩石本身,我们进入到了领土的一幅真正意义上的“地理”图像之中,也即一幅人文图像,它构成了一种“绝对视角”,一种纳入了方位区划的界线之内的视角。②
时程区划和方位区划最初是在天空一目了然的广袤中构建起来的,随着度量仪器、具象表现机制等记忆术的出现,二者得以继续发展。作为世界的时间和世界的空间,二者打开了与世界的关系,成为世界的构成要素。我们只可能进入一个处于这些体系之内的世界的时间或空间,在这里,我们显然不应当仅仅满足于认读日历、地图、钟表和指南针,同时还须参照所有那些订立着共同节奏和共同地域的机制:它们是更高一级别的持留机制,是一些决定着人们能否进入一般意义上的各种持留的“元持留”,它为一般意义上的各种持留共有,并已被它们所接受。
技术与时间
① 贝多里纳岩石位于意大利北部的伦巴第地区,岩石上的地图是迄今为止欧洲发现的最古老的地图。——译注
② 在《在那边》一文中,我曾试图阐发雅各布的这些分析在现象学上的结论,见《变换》杂志第4期“空间与想象”,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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