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存在之痛”,而今已无人能够完全逃脱。从某些角度来看,或许可以说“存在之痛”是当今时代的特征,假如海德格尔所说的“存在的问题”仍然成其为问题,假如“时代”这一概念本身没有受到全新的演变历程的影响,假如本体论的无差异没有主导这一演变历程,假如—换句话说——在“病痛”这一问题回归的过程中,“存在之痛”并非“存在的问题”的边界或界限。这里的“病痛”,同时也是演变之痛,是一种恶性演变的载体。
西蒙顿把个性化的丧失看作19世纪的特征,在他看来,这同时也是一个新的个性化过程的揭幕,召唤着他所说的“机器学”(mécalogie)的到来①。以这一问题为主线,我们将在本书中着手一项批判工作②,而这里的“批判”具有全新的含义,在从康德时代到马克思时代的哲学史上尚无前例。因此,本书致力寻找的是一条新批判之路,它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应当可以做到这一点。根据20世纪被命名为“社会批判”的思想,例如法兰克福学派曾力求实践的那种批判,对当前现实进行批判是可能的,同时也是必须的,但它的代价和前提是对在很大程度上还有待继续完成的现代思想的根基进行一种激烈的批判。
正如海德格尔曾按照他的方式所论述的那样,康德哲学思想中最为关键的时刻,也就是说康德在面对批判问题时以一种或多或少有些盲目的方式做出抉择的时刻,他在人类历史中或者至少在现代哲学的历史中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这种方式甚至界定并长期限制了一切批判的框架)做出决定的时刻,是图型法以及引出图型法的先验演绎。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的核心目标就是从“意识犹如电影”这一角度出发,重新阐释这一批判时刻。“犹如意识的电影”这一概念将在本书第二章中得到阐释,它是一种“大电影”(archicinéma)。在此之前,我将研究“电影的时间”,即电影制作的艺术与方式,这是第一章的主要内容。
技术与时间
①吉贝尔·西蒙顿,《论技术客体的存在方式》,出处同前。西蒙顿还从熵和冷热均衡的角度分析了这些问题。他在数字机械中看到了一种新的潜在的冷热均衡。这一分析在我们看来极为重要,但是在第五卷中,我们将会说明为什么西蒙顿的分析具有根本的局限性。
② 在《技术与时间》的最后一卷里,我将试着说明为什么西蒙顿的某些前提使他没能很好地完成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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