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库特·冯内古特的《自动钢琴演奏机》中的熟练技工鲁迪·赫兹一样,波音公司的模型机械工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你看,看它们上上下下,博士!”赫兹指着无需演奏家而自动按键的自动钢琴演奏机,向着充满内疚感的工程师吼道,“看到这些键自动弹上弹下,你难道不觉得毛骨悚然?就好像一个幽灵坐在那儿,掏出心来弹琴。”[24]
但这名机械工深知,他并非被技术所抛弃,而是被管理层使用这种技术的做法所抛弃。他完全可以为这些机器制作程序,但却无权去做。除了“根据指令来做”,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也不可以关掉机器去洗手间,因为机器太过昂贵,以至于连几分钟的停工也不容许。波音公司的管理层在数控设备上安装了一个按钮,操作工无权使用它对机器实施任何命令,而只可用它向办公室通知他想去上洗手间。这一改进在已有的伤害上更增添了侮辱。“这使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他苦闷地说。[25]
在内布拉斯加州林肯市的一家小加工厂里,数值控制这一优势得到了极致的发挥。在这里,数值控制加工中心由一名精神上有障碍的人来操纵,他最多只有12岁孩子的智力水平。根据《美国机械师》的说法,所以挑选此人来做这份工作,“因为他的智力有限使得他有足够的耐心与毅力来照看机器,并按其要求来工作。”工厂管理者解释道,“他最大的优点是,他会按规定一步一步照看机器的每个操作过程…他按照别人教他的方式丝毫不错地将料装上工作台,照看穆格机器的操作,然后再卸料。”他补充了一句:“这是一种非常乏味的工作,那些精神正常的人可能难以应付这份工作。”[26]
“我们现在在参加一场我们输不起的战斗,”1968年,威拉德·F·洛克韦尔(WillardF.Rockwell)在西部金属机床展览会上向听众宣扬道,“苏联人完全明白,我们现在处于一场工业技术的竞争之中,而竞争的胜利者将通吃一切……如果美国人民决定降低技术更新的速度,那么就等于是承认了失败。如果我们的技术是过时的,那么我们也将被时代抛弃。”这位北美洛克韦尔公司的总裁在着重强调了国外的战争之外,不忘加上美国国内的战争。“我清楚地记得20世纪50年代国内工业管理层所忍受的那种恐惧
第10章 配置:数字中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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