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洛克韦尔说道,“当时我们担心失去对日益复杂且难以控制的公司运营的控制。”他指出,现在情况则完全改观了。“部件编程现在交给了管理部门,并且将必要的数据输入到程序带。生产部件所需的确切循环时间244 是一个已知的要素。生产线完全可以自动运行……数值控制正在恢复管理层的控制权。”克罗斯和特雷克公司的董事长拉塞尔·赫登也同意这种看法。“你们研究数值控制的人为我们做了一件大事,”1980年,他对数值控制协会的成员如是说道,“数值控制将许多加工过程都交到了工艺工程师手里。”而不是让车间工人来执行,从而让管理层能够从容应对“工作伦理衰落”与“美国人失去工作激情”而引发的挑战。他宣称,数值控制赋予管理层一件有力的武器,可以补偿“人工生产率下降”的损失,并与工人的“精神怠惰”作战。[27]
但是有了愿望,并不必然保证会实现,也更不可以将愿望与现实相混淆。不管管理层的目标如何宏大,也不管它们的要求是如何庞大,但仍然不是工作场所的全部现实。这里还需考虑一个实际经验的考验,看貌似无比优秀的技术如何应付车间生产的恶劣现实。这也是一个意志的较量,那些封锁技术以实现自己目的的人与那些不拥有此种技术的人的意志较量。“在雇主与雇工之间的冲突中,”约翰·布鲁克斯在1903年写道,“风暴中心’很大程度上就在于科技发明应用于工业的地方。”正是在这个“风暴中心”,生产现实才凸显出来,决定结果的是实际技术与阶级冲突,而不是追求美妙全能的科学梦想。也正是在这里,那些试图将自己从工人那里“解放”出来的人发现,他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28]
从实际的经验中,管理层真切地感受到,在数值控制技术上,它们仍然与以前一样——甚至更为严重地———依赖于工人(正如拉尔夫·克罗斯和默里·凯纳斯所预见的)。将这种价格不菲的新型设备利用到最优程度,现在已经成为经济、高效生产的关键,而工人的技术与合作态度现在则成为达到最优利用数控设备的关键。这样,管理层试图降低工人技能并强化自己权威的做法都取得事与愿违的后果,因为它消除了必要的技能,并激化了车间的冲突。
比如说,数控设备的不稳定是众所皆知的,原因有机械的尤其是电子设备上的问题、编程错误,此外还有经常变更条件而且往往是未知条件下的预先规定所必然带来的局限性。在布朗和夏普公司,空载时间“过分得多”,而在辛辛那提米拉克伦公司,它多得“极其令人不安”,在其他公司,也耗去了许多成本。“管理层对数值控制的期望完全脱离了现实,”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名数控机床操作工认为,“它们把数控技术当成一种魔法,但事实上让它自动生产只能生产出一堆废料。”温度过高往往使得刀具突然沿着轴切进工作台,甚至不按指令任意钻孔。而且,在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要在经常变换的条件下生产出优质产品,这要求操作工对操作过程予以细致观察,并时时通过人工代用装置来实施人工干预,停止机器颤动,为粗糙的铸件(以及程序错误)补偿偏移,并且检查刀具的磨损程度。
生产力:工业自动化的社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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