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探索这些问题,我们应当从维纳关于概率的早期著作开始谈起。在他看来,由于这个世界在根本上是概然性的,未来事件的路线不能被精确地预测,所以控制是必需的。基于同样的原因,控制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或者集中控制的,因为如果这样就不能应对意料之外的发展状况。迫切需要一种以来自系统本身的反馈为基础的灵活的自我调节的控制系统,而这种必要性恰好始于系统对牛顿学说可预测性的蔑视。由此,我们将会关注一个由各种粘连性联系构成的网络:关于稳态平衡理论的重写;从维纳对概然性宇宙的深切信念中衍生出来的信息建构;将噪声与熵、退化和死亡联系起来的关于噪声的阐释;重中之重是类比性的思考模式,它能够轻松地突破界线,在完全不同种类的结构之间识别(或者建)模式相似性。正是这些类比运动帮助建构了恰如维纳所想象的电子人。所有这些都源于这样一个人,他对使用自己的身体感到很不舒服,甚至不能把马蹄铁扔到大致差不多的方向,他太笨拙了,根本无法做实验工作,所以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物学事业。我努力证明,这些身体方面的特点对于维纳提出控制论观点完全是无关紧要的。
分子和人类:控制论和概率
像金星一样,控制论产生于混沌世界的泡沫。维纳的早期工作是研究布朗运动,分子的无序运动使它们相互碰撞、反弹、然后再次碰撞,就像它们是疯狂的碰碰车一样。[1]鉴于这种混乱状态,根本无法充分细致地了解微观状态,以便根据运动规则来预测单个分子将会怎样活动。因此,概率和统计的方法就派上用场了。(限定如何才能准确地知道位置和动量,这种测不准原理带来了另外的关于深刻性质的难题。)如果假设这种杂乱运动是由同种物质组成的,也就是忽略这一体系是如何被分割开来进行分析的,那么概率计算是很便利的。这就引出了著名的各态历经假说(ergodichypothesis):“在一定时间内,一个集成的动态系统以某种方式追踪一种参量分布,而在既定的时间内,这种参量分布与整个系统的参量分布是一致的。”[12]继乔治·大卫·伯克霍夫(George David Birkhoff)之后,维纳使这一假说变得比韦拉德·吉布斯(WillardGibbs)第一次提出时更加具体、精确,更具数学上的严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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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