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些认识论问题相联系的,是吉布斯的方法中隐含的方向转换。不用概率性方法来处理大量的粒子(像碰碰车一样),吉布斯用概率来考虑不同的初始速度和初始位置可能会怎样引起一个系统按照不同的方式发展演变。因此,他考虑的不是在一个世界中的很多子集,而是从一个集合中可以衍生出的许多世界,或者用维纳自己的话来说,是“所有可能回答我们关于环境的问题(这个有限的集合)的世界”。维纳意识到他提出的这一观点的重要性,“正是从根本上利用这个观点,控制论这一崭新的学科开始了它的发展”(HU,p.12)。要明白维纳为何如此看重这一创新的深刻价值,我们只需要把它和拉普拉斯(Laplace)的著名论断相比较,拉普拉斯认为在既定初始状态下,拥有足够的数据处理能力的主体可以预测一个体系未来的发展历程。在这一观点看来,宇宙是完全决定论的,世界是可以被预知的,其精确度和可预测性就好比上帝制造的时钟换句话说,拉普拉斯的观点和牛顿的运动定律所表达的论点是一回事。相反的,吉布斯和维纳倡导的概然性世界,其运作过程就像是一条宽松的裤子,组合在一起,一切正常但是又在不断地重新组合。
已经沉浸到概率论中,并且倾向于把世界看作从一系列可能性世界中实现的某种进化,维纳按照同样的方式考虑信息。基本独立于里昂·布里渊(LeonBrillouin)和克劳德·申农进行研究,维纳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14]正如我们在第三章所看到的,维纳将信息定义为一种概率机制,反映了从一系列可能的信息中做出选择的一个信息过程。在某种程度上,他采纳吉布斯的观点,并且用语词代替世界。与其说是从纷繁复杂的可能性世界中产生了一个世界,不如说是从无数嘈杂的可能性消息中产生了一个消息。当这个理论发挥作用时,维纳把它当做进一步的证明:吉布斯的方法表达了一些关于现实的根本事实;语词和世界在本质上都是概率性的。这种解释,是了解维纳对于信息和物质现实之间联系的观点的窗口,虽然令人惊讶,但是深刻揭示了信息理论的建设性层面。远非一种消极证明,信息理论是对概然性世界观的一种积极延伸,将它延伸到全新的权威的传播理论的领域。现在我们对维纳的控制论这一普遍使用的理论知识有了更深层的理解。维纳认为,这一普适的观点将会取得成功,因为它反映了我们作为受限的、非完美的生物—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统计学和量子力学用来处理微观领域的不确定性;传播在微观领域将其反映和体现出来。将微观领域的联系视为传播行为无异于将概率理论延伸到代理人和行为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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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