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瓦雷拉一起,马图拉纳在《自生与认知》中发展了这个观点的内涵。他在导言中解释说,通过“将神经系统的活动处理为神经系统本身决定的、而不是外部世界决定的活动;在神经系统内在决定的活动的释放过程中,外部世界只具有出发作用”,他终于形成了自己的理论。他最重要的洞察是了解,神经系统的活动如果是由它的组织决定的,那么结果将是一种循环的、自我反射的运动/动态。生物系统的组织引起某种产物被生产,比如,核酸。产物反过来生产生物系统的特性组织。为了描述这种循环,他创造了“自创”(autopoiesis)或者“自生”这个术语。“正是这种组织的循环,让生命系统形成一个互动的单位/整体”,他和瓦雷拉在《自生与认知》中写道,“为了维持生命系统,为了通过不同的互动维持系统的身份/特性,就必须坚持这种循环”。在这个自创生的闭合前提的基础上,马图拉纳对“如何认识世界”建立了新的、令人惊讶的不同学说。[14]
这个学说是什么呢?进入这个学说的一条道路是,将这种学说当做一种尝试,通过明确区分两种领域的描述来抵制拟人化投影(anthropomorphic projection)的尝试。一方面,人们可以就学说本身来谈论自创生过程的循环,除了其自身所展示的,小心不要把别的东西归咎于它们。另一方面,观察者在将自创生系统置于某种环境的情况下,对其他有所参考。在一段时期内,将系统和媒介放在一起来看,观察者得到了原因和结果、过去与将来之间的联系。但是,这些都是观察者的推论;它们本身并不是内在于自创生过程的。比如说,我看见一只蓝色的松鸦在树林中一闪而过,后来停在了水盆边。我可能想,“哦,它要喝水了”。但是其他物种,比如缺少色彩感觉的生物,可能会对这个触发性的事件产生不同的反应。一只青蛙可能注意到迅捷、变化的飞行,但却看不到在休息的蓝鸦。因此,每一种生物通过“互动的领域”建构自身的环境,生物的自创生组织让“互动的领域”成为可能。领域之外的东西不为系统而存在。现实主义的假设,深深地扎根在日常语言之中,具有悠久的传统。在挑战现实主义传统的过程中,马图拉纳发展了一个精挑细选的词汇,以防拟人论(anthropomorphism)悄悄地潜回。发现一种新语言,用新语言表述自已的理论。这种必要性发生在1968年5月智利学生运动期间。当时,马图拉纳在《自生与认知》中写道,他发现“语言是陷阱,但整个经验是一所绝妙的学校,在这所学校中,你会发现人们是多么地口笨、目盲、耳聋……。人只有开始倾听,他的语言才会开始改变;只有语言改变,新的事物才能被言说”(《自生与认知》,p.x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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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