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使之具体》中,瓦雷拉通过展示明斯基的“心智社会”模型如何与非线性的动力结合起来解释行动中的生命系统,延伸了这条思想线索。他继续坚持具体物和具身化的重要性。“具体物(Theconcrete)不是一个迈向万物的台阶:它是我们抵达的方式和居留的场所”。让人想起自创生理论的主张一过程一直在发生(持续),并且只能在当下,他评论说,“具体物就生活在最直接的当下”(p.98)。为了证明明斯基的模型是不完善的,他指出,“这不是一个神经网络模型或者社会模型;这是一个再次从神经细节(neurological detail)、从生命体和生命经验的网络中抽象出来的认知体系结构”。“这里遗漏的”,他继续说,“是这种代理结构与具体化的耦合之间的详细连接,通过感觉与行动,它对于生命认知必不可少”(p.99)。
他提出的问题是,心智/思维如何能够从一个正在处理自己的程序的代理结构顺利地进入另一个处理相应程序的代理结构。为了满意地回答这个问题,他建议,我们需要把这些抽象与具身化的过程联系起来。他提出了一种实际上构成了微观同一性(microidentity)的“行动准备”(readiness to action)。为了举例,他设想了一个正在街上溜达的人,并且草拟了与这种微观同一性相关的种种行为。突然,这个人发现他把自己的钞票夹落在了刚才那家店里。一种不同的微观同一性马上闯入,引起的行为是“寻找”而不是继续在街上闲逛。那个人怎样从“溜达”的微观同一性转换到“寻找”的微观同一性?瓦雷拉推测说,答案牵涉到混沌、快速的动力学,这种动力学允许产生紧急的自我组织结构。在将自我组织结构的动力学与微观同一性联系起来时,瓦雷拉遵循了泽勒尼等人极力奉行的思想路线——把自创生理论与自我组织系统的动力学结合起来。[30]这种想法是要对自创生理论进行补充,使之可以更有效地解释变化和转换;同时要具体说明自创生系统从一个当前的瞬间进入另一个瞬间的机制和动力学。所有这些将生命机体想象成一个快速的、反应的、灵活的、能够不断更新自己的自我组织系统(有时以全新的、令人吃惊的方式),目的是要帮助自创生理论摆脱自身无休止的重复性循环。在这种新的、意外的转变中,自创生理论开始变得不像第一波控制论中的自动平衡机,而更像第九章将要讲到的作为第三波控制论标本的自我进化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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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