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布尔迪厄(Pierre Bourdieu)进一步发展了与环境进行的具形互动的涵义。他指出,即使某人成功地将某个领域的具形知识还原成分析性的范畴和确定性的步骤,他还是在过程中改变了知识原来的种类,因为曾经赋予具形互动开放视域的流动的、语境性的互相联络可能已经固化成离散的实体和顺序相继的指令。他在讨论卡比尔人(Kabyle)的季节性仪式时表达了这样的观点:通过分析性的框架来表达具形的知识,会出现大量不被注意和不被承认的变化。属于伯伯尔部落(Berber tribes)的卡比尔人生活在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卡比尔人根据即兴的具形实践制定的日历/历法,与人类学家从被调查者提供的数据中抽象出的图标形式的日历不同。人类学家的图表要显示田野、房屋,以及根据冷热、男女这些二元性安排的日历。对卡比尔人来说,这些知识不是作为抽象形式而是作为日常生活形态存在的;他们通过实践活动学习这些知识,直到这些知识变成习惯。因此,抽象不仅影响人如何描述学习,而且改变人对他所学事物的解释。
布尔迪厄的研究说明,真形的知识无需从认知上被确认,也可以做到结构上复杂精密、概念上完整连贯、安置上经久耐用。通过观察和重复,孩子获得了“对分类方案的实践性掌握,绝不是任何意义上的象征性掌握”。通过调换对称关系的术语,儿童能够掌握布尔迪厄所谓“习性”(habitus)的基本原理。“habitus”是布尔迪厄生造的一个单词,用来提示具形动作/行动的习惯性本质。“习性”被定义为“持久置入的调节即兴活动的生成原则”(durably installed generativeprinciple of regulated improvisations)。[18]通过具体实践习得、延续和变化的习性,不能被当作规则或规矩的集合,而应是一系列既适应环境又足够持久,可以代代相传的性情、气质和倾向。当习性通过身体的方向和运动进行传递时,它就可以穿越文化空间并且体会时间的节奏。对卡比尔人来说,关于家庭、村庄和田野的空间安排,体现了作为生成原理在由习性定义的规范的相互交换中刺激灵感的二分法。生活在这样的空间中并且参与它们的组织,就以独具特色的方式形成了身体。反过来,这些方式又为思想和行动的交换/改变提供了基质和母体。
第八章 信息论的物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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