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类比一样重要的,并不是整个故事。叙事引人入胜的效果不仅来自类比性的命名,而且来自映像(image)。当然,在雄辩的分析中,“映像”既可以意指实实在在的图像,也可以意指能够唤起心理画面的语言表达。不管“映像”是一种可视性(画面)还是具有视觉刺激功能的语言,它都是一种强有力的传播/交流模式,因为它通过“图像”传递了高密度的信息。可视性画面与视觉刺激性语言在录影带中密切合作,圣塔菲研究所以此来推广他们的著作。随着关于Tierra程序的叙事开始,摄影机镜头飞越了一个表现计算机内部情况的场景。这种风格化的景观是由一种代表CPU(中央处理器)的块状结构(blocklike structure)支配的,并且被点缀着代表其他完整线路的更小的直立矩形。然后,摄影机放大推进到中央处理器内部。在这里,我们看见一个小格子,格子上出现了“生物”并且开始再生。生物被形象化为实心的多边形,相互粘结在一起形成三部分,表现三节代码。让我们在这个场景逗留一会儿,考虑一下它是如何被建构的。“生物”被可视化在田园风光之中。田园风是对新信息技术的转型特征、以及围绕它们叙事的具体体现。物质对象(计算机)已经被转译到它所行使的功能(计算机执行的程序)之中,反过来,功能/程序又被表现在观察器(“生物”的身体)熟悉的视觉代码中。这条路径可以用示意图表现为:物质基础→功能性→表现性代码。这种转化是相当广泛的,既出现在通俗场所,也被应用于科学。例如,它被威廉·吉布森(WilliamGibson)用到《精神漫游者》中。当他将全球信息网络的数据序列表现为三维空间中实心的多边形时,他的主人公就转化为一种能够飞越环境进行巡航的视点(POV)。[10]在录影中,示意图以非常相似的方式运行,我们也变成一种无形的视点,飞过“生物”的生命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三维空间和运行原则,既熟悉又亲切。一方面,CPU景观呼应了计算机的内部建筑,然而“生物”的生命世界则没有。两者之间严丝合缝的过渡,省略了计算机内部的物质空间(material space)与由计算机地址和计算机磁盘上的电极构成的想象空间(imagined space)之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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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