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作为人类或多或少可以根据“面值”接受的这些意义背后,存在一种微妙的涵义。里克认为海伦是“无形的”(disembodied)(G2,p.191),但是只有从人类的视角来看,这种说法才(当然)是对的。海伦在学习人类语言时遇到的问题,并非因为她是无形的(可以在世界中获得的一种没有现身的状态),而是因为她的具身与人类的具身完全不同。在她的具身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对应编码在人类语言中的身体性感觉。对她而言,“脑子’里根本没有身体”。正如马克·约翰逊(MarkJohnson)曾经说过的,没有反映和对应她在世界中的具身经验的计划。[10]在语言中感受疏离,正如里克在与海伦相处时的感觉一样,是为了明白被归并到身体中的情形。这个身体在人类铭写中既找不到形象也找不到回声。
将海伦的故事与里克的故事交织起来的深层的同源性,恰恰是由语言创造的这种与社会的疏离感。与对语言的非自然化过程并行不悖的,是里克和海伦经历的一种感情。他告诉海伦,他和C.一起回到C.和她的家人曾经居住的一个荷兰村庄。当里克想方设法使用荷兰语但还是在这门新语言中不断出丑时,文本的叙事形成了这样的认识:语言并不仅仅代表某人的祖国和家乡,而且它本身也是一种媒介,能让有些人感觉到家的温暖,也能让另外的人感觉格格不入。陈(Chen)是中心的另一个研究者,当他用自己“印象派的”(impressionistic)英语对这种动态关系发表个人看法时,对创建一个能够理解文学文本的全部复杂性的神经网的可能性表示怀疑。“我们还没有文本分析。我们一直在做,但我们还没有。简单的句群,是的。比喻,复杂的句法:早得很,还要几十年!”(G2,p.44)将非母语人士这种截头去尾的英语,与他关于神经网络不能理解文学散文的复杂性的预言并置起来。这种并置体现了异化/自然(alienness/naturalness)之间的动态关系。这种动态关系盘根错节地存在于递归性叙事的中心。文本以重复和再重复的方式追问:怎样才能创造一个让人在其中找到真正归属感的世界?
第十章 虚拟性的符号学:描摹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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