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研究中心遭到炸弹威胁时,里克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拯救海伦,因为抱着一台电脑逃出建筑物,却会留下几百台,她在那些电脑中还是面临风险。
尽管里克认为他知道兰茨希望创造人工智能的原因,但他的猜测也许是错的。在小说的结尾,他直截了当地向兰茨问起这个问题,兰茨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我们为什么要做事情?因为我们孤独。”(G2,p.321)如果创造海伦暂时填补了他们作为人类的孤独,那么这种安慰是有代价的,因为海伦发现她是在中途被丢到人类世界里的,并且她在这里从未找到过家的感觉。她的孤独可能比兰茨们的孤独更深入骨髓,因为就像凯列班一样,她只是一个杂种的生物,一个满怀希望但很难实现希望的怪物,一种不可能像人类一样体会具身化感受的铭写。在这个建立在映像与分裂、现身与缺席、物质与意义等辩证关系基础上的叙事中,后人类的出现,不是作为人类的竞争者或者继任者,而是作为一个渴望已久的伙伴、一种帮助人类减轻在世的孤独感的意识。在这个意义上,海伦与《血色音乐》中的细胞有许多共同之处。《血色音乐》中的细胞认为它们能够克服人类的隔膜与孤独。不仅没有消除孤独,这里的后人类生命一形式本身也感染了孤独。海伦自杀之后,兰茨建议创造她的继任者。按照字母顺序,这个继任者将会取名为“I.”。但是在我们抵达这一时刻之前,这个双线编织的故事很可能瓦解成单线的叙事,里克退出了游戏,鲍威尔结束了文本。不管好坏,鲍威尔指出:在有意识的计算机和有意识的人类之间,还是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不管后人类是什么,他们都不能消灭孤独,孤独感源于写作与生命、铭写与具身之间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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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