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中的信息感染与卫生
《雪崩》描绘的世界——半虚拟,半真实———是由一个超级强大的隐喻驱动的:人类就是计算机。这个隐喻奠定了小说最重要的假设条件:计算机病毒也可以感染人类,同时作为一种传染病、一种迷幻剂和一种宗教发生作用。“雪崩’是计算机的隐语(lingo)。它意指一种系统破坏,一种病菌(bug),在这样根本的层面上,如果它破坏了计算机显示器中控制电子束的部件,使之胡乱地在屏幕上喷洒,就可以将像素的完美晶格(perfect gridwork)变成一种高速旋转的暴风雪”(SC,pp.39一40)。不断破坏晚期资本主义美国的“完美的晶格”这里的商业几乎彻底取代了政府——雪崩预示着混乱已经爆发到这种没有格式化的世界。仿佛是对大脑控制论模型的回应,尼尔·史蒂芬森推论,在人类肯定有一种基本的编程水平,相当于计算机中的机器代码;在这个层次上,自由意志和自主性不再发挥作用,它们都是执行程序的内存(磁芯储存器)。如果说《伽拉忒亚2.2》是在追溯意识从这个基本层面开始的递归性发展,那么《雪崩》则恰好相反,旨在描绘当人类崩溃回落这个基本层面时对意识的强制性剥离。在《伽拉忒亚2.2》中,当海伦获得意识的时候,铭写和归并就分离;在《雪崩》中,当人类失去意识的时候,铭写和归并又合并起来。
黑客染上病毒的方式,预示了铭写与归并的汇合。一般而言,普通人可能在服药时咽下病毒,或者通过交换体液获取病毒。相反,黑客可以通过注视其代码的位图(bitmap)轻易地获取病毒。正如叙述者指出的,视网膜直接与大脑皮层相连。在文学意义上,视网膜是大脑的前哨。因此感染源(病毒)可以通过眼睛进入,并且直接影响大脑。拉格斯是一个正在跟踪雪崩的私家侦探。希罗(Hiro)向拉格斯(Lagos)学习,因为他是黑客,他有“担忧的深层结构”。“记得你第一次学习二进制代码吗?”拉格斯问。“你正在你的大脑中形成通道——深层结构。当你使用它们的时候,你的神经产生了新的连接—轴素(axons)分裂了,并且从正在分裂的神经胶质细胞中间挤过去你的生物件(bioware)自我修改了——软件变成了硬件的一部分。因此现在你是易感的”(SC,pp.117—118)。在这段文字中,各种隐喻性的交叉标记了《雪崩》探索的概念性领域。经验修改了大脑的结构;神经组织是信息处理装置;在计算机上工作的人类“生物件”本身开始向计算机一样运行。
第十章虚拟性的符号学:描摹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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