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叙事与信息的身体
从在场和缺席到模式和随机的转变,渗透在当代文学的每一个方面,从组成文本的物质材料到文学的主要要素—人物形象、情节、作者、读者,概莫能外。但是,其发展过程是极不平衡的;一些文本强烈而且公开地证实了这一转变,而其他文本则只是间接地体现。我把那些将这种转变(替换)体现得最为明显的文本称为“信息叙事”(information narratives)。信息叙事也以一种放大的形式表明了其他文本中存在的更加微妙的变化。无论是在信息叙事还是平常的当代小说中,关于这种转变/置换的动力学都十分关键。人们可以重点关注任何时期的模式,但在这些文本中,模式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与随机的相互渗透,以及对物理性的含蓄挑战。“模式趋向于压倒在场”导致了既不依赖精神又不依赖意识而仅仅依赖信息的非物质性建构。
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的小说《神经漫游者》(1984),与其姊妹篇《计数归零》(1986)《蒙娜·丽莎超速》(1988)一道,引发了网络朋克(计算机科幻小说)运动。《神经漫游者》三部曲给计算机模拟、网络和超文本窗口的异类空间带来了本地的住址和名称。然而,在吉布森介入之前,这三者一直是被当做相互分离的现象进行讨论的。吉布森小说的作用就像被撒入过饱和溶液中的籽晶;网络空间技术沉淀到公众意识中的时机已经成熟。在《神经漫游者》中,叙述者把网络空间定义为当用户“踏入”计算机时所获得的一种“交感幻觉”。在这里,作者的想象已经超越了现有的技术,因为在吉布森想象通过电缆在大脑和计算机之间直接进行神经连接。这种连接还有另一种版本,那就是一种植入到耳朵背后插口,插口可以置入计算机芯片,从而实现对计算机内存的直接访问。网络用户合作创造了网络空间纹理丰富而且细致的地貌,从人类系统中每台计算机的记忆库抽取数据,然后进行图形化表现,难以想象的复杂。光线在思想和数据簇的非空间延伸,像城市之光一样不断后退。[23]置身计算机模拟的非物质空间,网络空间定义了新的表现体制,在这个体制中,模式才是根本现实,而在场只是视错觉。
第二章 虚拟的身体与闪烁的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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