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非常混乱,以至于到了最后,他的意识已经无法与他周围的白噪声区分开来。德里罗与吉布森其实是殊途同归:通过模式与随机的相互作用,而不是在场与缺席的辩证,构成了一幅主体性图景。
文本的身体也被牵涉到这些变化之中。模式对在场的置换,使文本的组织变薄了,变成一张半透薄膜,允许文本的觉悟作为一种信息模式浸透到表达的空间中。当关于在场的故事让位于模式的认知,作为对象的文本与文本内那些具有虚拟性条件特点的表现之间的通道就被打开了。我们来看一看,在伊塔洛·卡尔维诺(ItaloCalvino)的《漫漫冬夜的旅人》(In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er,1979)中,作为物理对象文本与作为信息流的文本,它们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在文本对保持文学语料库的完整表现出来的焦虑中,文本对于其自身物理性的觉悟也是显而易见的。在表现空间中,文本受制于天生的缺陷,可能残废、撕碎、丢失或者被盗。文本在运作的时候,仿佛知道自己有一个物理身体,并且害怕这个身体陷入由各种威胁造成的险境中,比如,有缺陷的印刷技术,编辑老糊涂的大脑,甚至邪恶的政治阴谋。其中,文本最害怕的可能是在信息面前失去自己的身体。
当读者,“你”在追寻故事的过程中因为文本的物理材料的脆弱性而感到沮丧的时候,叙述者想象你狼狠地把书扔向一扇关着的窗户,把文本的身体分解为“光子,波状振动和极性量子”。对于这种粉碎还不满意,你又把它砸向并且穿过一面墙,于是文本进一步分解为“电子,中子,质子,越来越小的基本粒子”。还是不爽,在最终的必杀一击中,你把它送入一条计算机线缆,让文本的身体最终变成“电子脉冲,进入信息流”。文本受到各种“冗余和干扰”的冲击,而你“让它退化成旋动的熵”。而你追寻的这个故事可以被看作一种模式,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噩梦中挣扎,面对毫无格式和模式的生活,寻求一种模式,一条必定在那里的路径,当你开始读一本书的时候还不知道它将把你带向何方”[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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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