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碍把身体当作信息的这个美梦或者噩梦实现的,还有哪些另外的可能呢?我说过,通过关注物质界面以及使具身变成这样一种强有力幻觉的技术,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梦以外更远的地方。通过采用一种双重视觉—同时地看到模拟的力量以及产生模拟的物质性——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把后人类建构和实体化现实接合起来可能产生的结果。要思考这些物质性,一种途径是借助功能性。“功能性”是虚拟现实技术使用的一个术语,被用来描述在人机交互界面中活动的交流模式。例如,如果用户戴上数据手套,手的动作就构成一种功能性。如果计算机能够对声音识别指令做出反应,那么声音就是一种功能性。如果计算机能够感知身体位置,那么空间位置就是另一种功能性。功能性在两个方面起作用,它们既描述计算机的性能,也指示用户的传感装置怎样通过训练来适用计算机的反应。与虚拟现实模拟打交道时,用户学会了根据计算机能够接受的风格化动作来移动自己的手和脚。在这个过程中,用户的大脑体验的神经构造改变了,其中一些变化可能是持久性的。人类建造了计算机,而计算机也在塑造人类。
当叙述的功能性改变时,文本就会产生一种新读者。闪烁表意的物质效果向外扩散,因为读者经过训练,开始通过不同的功能性来阅读,这会影响他们怎样解读文本,包括在计算机被发明之前所写成的文本。例如,现在一些读者对于印刷文本很不耐烦,毫无疑问有其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基础。他们喜欢按动键盘,看着光标在他们眼前闪烁。相反,另一些读者(或者可能是同一批读者在不同的心境下)回到印刷文本上,以新的视角欣赏其可持续性、固定性和使用的简易性。只有在体验过电脑阅读之后,我才开始欣赏印刷文本的某些特性。当我打开一本书的时候,它总是能正常工作,而且其兼容性能够保持数百年之久。还有,在另外的一些场合,比如当我修改某篇作品的时候,不会有光标在我眼前闪烁,似乎在要求我做出回应。对于印刷文本我想拿多久就拿多久,而且页面绝不会消失或者自动关闭。如同这些例子所展示的一样,叙述功能性当中的改变,比特定题材的结构性或者主题性特征的改变要深远得多,因为它们转变了不同种类文本引发的具体反应和预期。从不同的历史语境进行论证,弗雷德里希·基特勒在关于媒体生态学的写作中,表达了相似的观点。[44]当新的媒介被引入的时候,所带来的改变会影响到整个环境。这种转变影响了旧的媒介为自己雕刻的壁龛,因而它们也会随之改变,哪怕它们并没有被直接牵涉到新媒体中。随着新媒介的出现,书本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第二章 虚拟的身体与闪烁的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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