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准确陈述的事情可以由机器来做,人类独特的(相对持久影响人类行为并多表现于感情或心智而非逻辑辩证的)残留物就变成与语言学性质(linguistic qualities)共生的了。语言特性干扰准确的界定,比如:模糊性,隐喻作用,多样性编码,一个符号系统和另一个符号系统之间的间接变化。人类行为的唯一性就被语言的不可言说性(ineffability)吸收/同化了,人类和机器共享的基础等价于工具语言的单义性(uniocality)了,语言的单义性禁止词汇有歧义。通过这种“板结”(chunking)过程,自动平衡和反身性的观念丛吸收了其他元素。自动平衡这边是工具性语言,反身性一边是模糊性、典故和隐喻。
按照今天的标准,艾什比的自动平衡机只是一个简单的机器,但是它在其中编织了复杂的假设网络。悖论是,模型的简单性(simplicity)正好促使各种假设叠加到人工制品之上。因为缺乏复杂的细节限制,所以模型比制品意味着更多。在讨论中,艾什比承认自动平衡机是一个简单的模型,并且声称他“愿意继续研究更困难的案例有很多神经系统、更加聪明,并且最终达到自身稳定的动物”(p.97)。模型的简单性与现象的复杂性之间的滑动不是没有人提及。来自伦敦大学学院的解剖学系的理论家杨(J.Z.Young)尖锐地回应,“实际上,(这种假设)在实验上是相当危险的。你们全都在谈论皮质(cortex),你们都是在思维中进行。更简单的系统只有有限的几种可能性”(p.100)。不过“更简单的系统”帮助加强了几个概念:人类是通过努力维持自我平衡来回应环境的机体/组织;科学语言的功能是进行精确的说明/规定;对于创造智能机器人,瓶颈在于准确地描述/表达问题;强调准确性更甚于意义的信息观念比其他信息观念更适合模型建构。艾什比的自动平衡机、申农的信息理论以及电子鼠在建立由关于语言、目的论和人类行为的各种假设构成的相互关联的网络时,成了亲密的合作者。[30]
088
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