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的极限(limite)。这是属于我们,这些现代人的“疾病”。历史的终结并无其他意义。在这一现代人的疾病中,过程的两种意义汇合一处,作为社会生产的运动,它将直抵社会生产的去领土化的(déterritorialisation)边界,作为形而上学生产的运动,这一运动在新的领域中附带着并再生产着欲望。“沙漠在增长……符号在接近。”精神分裂者承载着解码之流,这一解码之流在无器官身体的荒漠之上横贯,在无器官身体之上,精神分裂者安置着它的欲望机器,并生产着能量流。精神分裂者已经跨越着极限,它在社会生产的边缘处总是保留着欲望生产,以切向加速度的方式(tangentielle)①并总是被“延迟再生”(repoussée)②。精神分裂者知道如何出离:它将“出离”做成如同“出生”与“死亡”一般简单的事情。但同时它的旅程在当下又是奇异的。它没有谈论其他世界,它不是从其他世界中而来的:甚至在空间中的位移,都不过是这种强度的旅程,它在欲望机器周围,这一欲望机器在这里被构建起来,并仍保留在此。因为,这里就是被我们世界所繁衍出的荒漠,并且也是一个新的地球,一架发出轰鸣声的机器,在它的周围是精神分裂者的环绕,一个朝向新的太阳的行星。这些欲望之人(或者说他们都还并不存在)是如同查拉图斯特拉一般的人。他们知道那些难以置信的痛苦、晕眩以及疾病。他们拥有着这些疾病的幽灵。他们应当重新发明每一个姿态。但这样的人是作为自由之人被生产出来,毫无责任感的,孤僻而愉悦,最终能够仅依靠自身之名就可言说或者做出某个事物,无须要求谁的准许;欲望从未匮乏任何东西;“流”跨越各色障碍与符码;名称不再意指自我。他只是不再害怕变成疯子。他作为一个崇高的病人生活着,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一个精神分析师在此有何价值?在整个精神病学中,只有雅斯贝尔斯与莱恩理解这一富有意义的过程及其成就,(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都能够脱离家庭主义,后者搭建了精神分析与精神病理学常规化的温床)“如果人类能够存活下去,我想,未来之人会将我们这个澄明的时代视为一种真正的蒙昧主义。毫无疑问,他们将带着比我们更富有趣味的心境体会到这种情景的讽刺意味。正是我们让他们嘲笑。他们知道那被我们称为精神分裂症的存在是诸多形式当中的一种;一般总是通过常人,光从我们封闭的精神中所撕开的一个裂缝中透露出来……疯癫并不必然是一场灾难,它还可能是一种刺穿……那个体验到自我缺失的先验经验的个人以各种方式可能失去平衡,也可能没有失去平衡。这个个人可以被视为是一种疯癫。但疯癫并不必然是一种疾病,即便在我们的世界中,两个词也已经成为一种互补性的。以这一虚假的精神健康为出发点,所有一切都是模棱两可的。这种健康不是真正的健康。他人的疯癫并不是真正的疯癫。我们的那些癫狂的病人是一种毁灭的产物,这种毁灭是我们强加于其上,抑或他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没有人能够设想我们遭遇真正的癫狂,也没有人能够设想我们拥有真正的精神健康。在我们的病人中与我们打交道的那些癫狂之人不过是粗陋的伪装,一个虚假的外表,对这种奇怪的整合的自然治愈所给出的一幅巨大的卡通画。真正的精神健康隐含着以某种方式对正常自我的消解。”①
① 切向加速度:质点做曲线运动时所具有的沿轨道切线方向的加速度叫作切向加速度。其值为线速度对时间的变化率。由牛顿第二定律可知,切向力对运动物体的作用会产生加速度,这个加速度就是切向加速度,它起到了改变瞬时速度大小的作用。—译者注
② Repousser在法语中包含着多个含义,既可为“推开”“后退”,也可为“排斥”“延迟”“推迟”,同时还有一个“再生”的意思。有鉴于欲望生产自身是一个富有延展速度的过程,在此,我尝试将其翻译为“延迟再生”,以表达精神分裂者的特质及欲望生产的生命创生性。——译者注
156
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