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伦敦的造访,也就是我们对皮提亚(Pythie)②的造访。在那里有透纳(Turner)③。观看他的那些画作,我们理解了何为穿墙而过,却仍在墙背后;流,流动起来,但我们不再知道它究竟会将我们带到何处,抑或它是否还能返回到我们曾经经过的地方。这些画作分为三个时期。如果一个精神分析师不得不对此有所关照的话,他能够谈论的将是最初的两个时期,因为它们更富有合理性。最早期的油画总是描述着世界末日的灾难,雪崩抑或暴风骤雨。这是透纳的起点。第二个阶段如同一种谵妄的重构,在这种重构中谵妄将自己隐藏起来,抑或与那从普桑(Poussin)④、洛兰(Lorrain)⑤以及荷兰传统绘画那里继承来的高超的技艺并存着:世界被重构了,通过某种前现代的古风的方式。但在第三阶段的绘画中,某些不可理解的东西产生了:一系列透纳没有指出的东西,一些保留着它们的秘密的东西。我们不能说透纳走在他的时代的前列:某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它从永恒的未来向我们走来,抑或流向永恒的未来。一幅画作沉迷于自身当中,它被一个空洞、一个湖泊、一团火焰、一股龙卷风、一次爆炸所击穿。此前画作的主题将重新回归,只是它们的意义变化了。画作被那些击穿的东西所割裂、所劈开。在此所残存的是那些雾色的与金黄的底色,紧张且富有密度的,贯穿在其最深处,它源于一种由于割裂所展开的宽度:精神分裂。所有一切都是昏暗的,正是在这里生产出了一种击穿(而不是带来一种坍塌)。
① Ronald Laing,La Politique de l'Expérience, pp. 89,93,96, 100.这与米歇尔·福柯的观念十分接近:“可能有一天,我们不再知道究竟谁可以被视为疯癫者。……阿尔托让我们的语言归属于大地,而不是它的裂缝……所有我们今天所体验到这个世界的限度,抑或它的异在性,那些我们无法忍受的一切,在将来会成为一种富有肯定性的常态。危险的外在性(extérieur)实际上向我们所意指的是有一天,疯癫者会切断与精神疾病的关联,疯癫者与精神疾病患者将不再隶属于一个人类学的整体之内。"(«La Folie,L'absence d’œuvre»,La Table Ronde,mai 1964)
②皮提亚:特尔斐城阿波罗神庙中宣示阿波罗神谕的女祭司。—译者注
③ 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1775—1851),英国最为著名、技艺最为精湛的艺术家之一,19世纪上半叶英国学院派画家的代表,在西方艺术史上无可置疑地位于最杰出的风景画家之列。透纳以善于描绘光与空气的微妙关系而闻名于世,尤其对水汽弥漫的掌握有独到之处。他在艺术史上的特殊贡献是把风景画与历史画、肖像画摆到了同等的地位。透纳生前即享有盛名,对后期的印象主义绘画影响深远。译者注
④尼古拉斯·普桑(Nicolas Poussin),17世纪法国巴洛克时期重要画家,也是17世纪法国古典主义绘画的奠基人。他崇尚文艺复兴大师拉斐尔、提香,醉心于希腊、罗马文化遗产的研究。普桑的作品大多取材于神话、历史和宗教故事。画幅虽然不大,但是精雕细琢,力求严格的素描和完美的构图,人物造型庄重典雅,富有雕塑感;作品构思严肃而富有哲理性,具有静穆和崇高的艺术特色,他的画冷峻中含有深情,从中可以窥视到画家冷静的思考。译者注
⑤克劳德·洛兰(ClaudeLorrain,1600—1682),法国风景画画家。一生大部分时间也在意大利度过,终生醉心于海景和意大利风景,对罗马那些有古代遗迹的景色进行过大量的研究性描绘。如果说尼古拉斯·普桑在风景画中追求哲理性,而洛兰追求的是抒情的气氛。普桑作品中更多的是清晰、明朗和宁静,洛兰作品却常常显露出雾气迷蒙、光色炫目的效果。他的风景画是理想与梦幻的世界,是一种人为美化的景色,它唤起人们向往美好的情感。后来欧洲人常常以洛兰描绘的理想化风景为标准,寻找或布置洛兰式的风景园林。—译者注
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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