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狄浦斯是一个界限,但这一界限包含着丰富的内涵。因为在其开端处,它可以作为一个富有启发性的事件,担当着母体(une matrice)的角色;而在中间,则作为结构性函数,它调解着诸多人格以及他们之间关系的基础;最后,它成为末世论式的决定论。但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仅在这最后一个内涵中俄狄浦斯才成为一个界限。欲望生产也是如此。但这一内涵同样包含着多种变化着的意义。第一,欲望生产处于社会生产的边界之上;解码化之流处于诸符码与诸领域的边界之上;无器官身体,在社会集群的边界之上。我们将谈到一种绝对的界限(limite absolue),每一次,精神分裂式-流(les schizo-flux)都借此穿越墙壁,模糊所有的符码并让社会集群去领土化:无器官身体,这是去领土化的、荒漠化的社会集群,在其上纵横的是欲望的解码之流,世界的尽头,世界的末日。第二,我们还将谈到相对的界限,它只能是资本主义的社会形式,因为这一社会形式以机械运作的方式,使流有效地解码化,但用以替代符码的是更富有压迫性的公理化的计算。以至于资本主义,服从于一个与其发展趋向相反的运动,它不停地接近于墙壁,但同时不断地将墙壁向后推。精神分裂症是一个绝对的界限,而资本主义则是一个相对的界限。第三,没有一种社会形式不去逼迫出,抑或预见到一个真实的形式,在后一形式中,界限总是威胁着要降临了,这一界限将驱逐所有的力量。资本主义固守着此前诸社会形式的特质,将商品和技术纳人等级序列,阻止货币的流动以及生产之流去获取那摧毁其符码的自发性。这就是真实的界限(la limite réelle)。当这样的社会遭遇到这一真实的界限之时,从内给予这一社会压抑,但又从外让这一界限返回到这一社会之中,由此我们带着一点悲伤的感觉看到了这一社会可能到来的死亡的信号。例如,保罗·博安南①对于提夫人的经济的描述,在这一描述中他符码化了三类“流”:消费品,声望的财富,女人与孩子。当货币突然介入的时候,它只能作为声望的财富而被符码化,商人们利用货币掠夺了在传统上被女人所把持的消费品:所有的符码处于变动当中。确切地说,以货币开始,以货币结束,这个过程不能在符码化的意义上被阐释;看着那些离开港口输出货物的卡车,“最老的提夫人发现了这一情景,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将他们的斥责诉诸何处”①。这是一个艰难的现实。但第四,这个内在被抑制的界限已经在开端处就被投射出来,一个神话般的母体成为想象的界限。该如何来想象这一噩梦?社会集群通过无符码之流如同熔岩爆发一般人侵?这是如在福布特(Fourbe)神话一般不可抑制的粪便堆,抑或如在尤赫古的神话②中富有强度的胚胎之流,现世中存在的乱伦,它们都在行动中为世界注入一种混乱,作为欲望的表象者。从起源处看,第五,也是最后一点:重要的任务在于界限的位移:进人社会集群的内部,介于姻亲与血缘关系之间,介于姻亲的表象与血缘的表象之间,如同人们试图驯服一条河流所具有的可怕力量的时候所做的那样,或者挖出一个人造的河床,或者将其改道为多条绵延的小河。俄狄浦斯是这个被位移了的界限(limite déplacée)。的确,俄狄浦斯是普适性的。但问题在于确实存在着这样两个选择:俄狄浦斯或者是压抑-压迫体系的产物,由此它不是普适性的,抑或说,俄狄浦斯是普适性的,并且它占据着欲望的位置。实际上,俄狄浦斯是普适性的,因为它是界限的位移,它萦绕在所有的社会之上,那被位移了的被表象者,它解构了所有一切社会对那些欲望的解码之流的绝对的畏惧,那些最为深层上的否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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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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