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到来如同一种命中注定,…它就在此,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光芒,如此恐怖,如此突然……”这正是源于外部的原始体系的死亡,历史是诸偶然性与诸多邂逅的历史。当沙漠中升起一朵云,征服者就在那里:“无法理解他们是如何穿越过来的”,他们是如何穿过“如此之高的沙漠高原,如此广大而贫瘠的平原……但他们就那里了,每一个早上他们的人数都在增加……与他们交流?不可能!他们不懂得我们的语言”。①但这种源于外部的死亡,同时也产生于其内部:姻亲向血缘还原的不可能性,姻亲群体的独立性,它们作为经济和政治关系的驱动方式,原始的等级体系,以及剩余价值机制,所有这些都已经勾勒出了专制轮廓以及等级的秩序。如何来区分原始共同体对其酋长机制的质疑,召唤抑或束缚在其内部渗透的可能的暴君之意象的方式?在暴君意象当中,原始共同体束缚了古代暴君长久以来从外部强加给它的已生成的可笑之处。要搞清楚是否正是原始共同体压抑了内生的趋向,抑或正是它在一个可怕的外生性的冒险过后重新回归,并不容易。姻亲的游戏是模棱两可的:我们是在新的姻亲关系中,抑或已经超越了它,抑或重新跌入残留的以及已经转变的原初形式?(与之相关的问题:什么是封建主义?)我们只能将帝国形成的确定时刻指认为一个外生性的新的姻亲关系,不仅仅是对旧有的姻亲关系的替代,而且还是与旧有的姻亲关系发生关联。这一新的姻亲关系绝非一纸契约,一张合同。因此,它所消解的并不是旧有体制内横向的姻亲关系以及纵向的血缘关系,而只是它们的决定性的特质。这些关系持续存在着,只是或多或少地做了些改变,或多或少地被庞大的妄想狂患者所束缚,因为他们提供了剩余价值的质料。这正是亚细亚生产的特质:农村的原住民共同体持续存在,并继续生产、铭刻与消费;和他们相关联的只有国家。线性的领土化的机器部件持续存在着,但已仅是国家机器运转劳作的一部分。各色客体、器官、各色人格以及群体至少保留着它们内在符码化的一部分,但这些古代政体的被符码化之流就存在于那超验整体的过度符码化之上,正是这个超验的整体将剩余价值据为己有。古老的铭刻滞留下来,但被国家的铭刻或者说在国家的铭刻当中被堆砌起来。留存下来的区块变成被铸就了的或者被镶入了的砖块,仅仅成为需求流动性。领土化的姻亲关系不是被置换,而只是被联姻到一个新的姻亲关系之上;血缘关系也不是被置换,而只是被直接并入一个血缘关系当中。这就如同凌驾于整个血缘关系之上长子的无限权利,以及凌驾于所有姻亲关系之上无限的初夜权。血缘性的存储(le stock filiatif)成为在另一个血缘关系当中积累的客体对象,姻亲关系的债务成为在另一个姻亲关系当中的无限关联(une relation infinie)。整个原始体系被动员起来,被一种更高的力量所征用,被一种外在的新的力量所征服,服务于其他目标。由此,如尼采所说,“那所谓的事物的进化不过是征服现象的接续,或多或少是野蛮的,或多或少是独立的,更不用说由此引发的无休止的抵抗,那些引发了捍卫和反动的诸多试图改变的意图,最终在相反的意义上带来了好的行动结果”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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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Kafka, la Muraille de Chine.
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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