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之后的吉尔·德勒兹与菲利克斯·加塔利(FélixGuattali)相遇,其思想从对哲学史的分析转向了激进政治的构建,这是其发现欲望的肯定性意义之后理论的新走向。在其中,德勒兹提出了与精神分析对抗的精神分裂分析,以及对抗固有国家观念而产生的游牧政治,在这两种反抗形式当中,德勒兹为我们呈现了两类反资本主义的新型主体:精神分裂者以及游牧民。
革命激情激发了德勒兹关于欲望机制的研究,而同时,对欲望机制的研究将德勒兹引向了精神分析。但精神分析将欲望视为一种匮乏,即欲望客体的匮乏,并以此阐发欲望产生的机制。这对于德勒兹来说是一种否定性哲学的变种,是辩证法的结果。基于与之对立的肯定性哲学的路径,德勒兹认为:“欲望不缺乏任何东西。它不缺乏它的客体。或者进一步说,主体在欲望中缺失,或者说欲望缺少固定的主体。”①作为一种肯定性的力量,欲望是一种生产,“欲望的生产是生产的生产(production de production),正如整部机器是机器的机器”②。而“社会生产在特定条件下就是某种独特的欲望生产”③。欲望生产所表达的是一种肯定性的欲望,它拥有正向的能量,同时欲望生产作为生产的生产意味着欲望是生产本身。这种永恒的生产性意指着欲望永远处于不断的“解域化”(deterritorialization)过程当中。欲望的这种内在的“力”在精神分析当中不是被释放出来了,而是被压抑和篡改了。精神分析所完成的俄狄浦斯式的分析模式是一种新的形而上学。它将欲望进行重新编码,或者用德勒兹的话来说,进行了再领土化(re-territorialization)。俄狄浦斯式的分析模式包含两个方面的问题:其一,俄狄浦斯模式将分析仅仅局限在了母亲、父亲与孩子之间的三角关系当中,将复杂的无意识进行了本质主义的还原,从而使得精神分析最终不过就是一种“树形”哲学的衍生物。其二,俄狄浦斯式的分析回避了这一分析所固有的历史境遇。无意识的存在,以及对无意识的压抑等并非人不可磨灭的本性(对于德勒兹来说,人是否有本性,这本身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它是资本主义社会特有的一种社会现象。
① Gilles Deleuze, Félix Guattari, L'Anti-Edipe: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1 , Ed. de Minuit, 1972, p. 34.
② Gilles Deleuze, Félix Guattari, L'Anti-Edipe: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1, Ed. de Minuit, 1972, p. 12.
③ Gilles Deleuze, Félix Guattari, L'Anti-Edipe: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1, Ed. de Minuit, 1972, p. 36.
今天,为什么我们尤其需要阅读《反俄狄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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