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者从根本上拒斥精神分析对他们的俄狄浦斯化的解读,他们同时具有清醒的自我意识:“我们被俄狄浦斯化了,我们被阉割了……然而压制欲望生产的呐喊,让其沉默就足够了吗:我们都是精神分裂者!我们都是反常者!我们都是黏性的和流动的力比多—无须选择,我们就被去领土化之流带动着。”②精神分裂者的激进性表现在他的流动性当中,他用这种流动性冲破着资本主义的领土化的任何倾向,他的存在与资本的流动性具有同构性。因此,他可以成为革命之主体。需要强调的一点在于,德勒兹明确指认:“我们并不是说革命者是精神分裂者。我们认为,有一个精神分裂的过程,一个破译的过程,一个消除恐惧的过程,唯有革命的行动才能阻止这个过程转化为精神分裂症的产生。”①这里是否存在着矛盾?我并不这样看。因为对于德勒兹来说,革命者并不等于革命主体。革命者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固定的主体,他成了反抗资本主义的先定选民,这一规定性与精神分裂者的本性是矛盾的。精神分裂者是革命主体,因为德勒兹对于主体性同样做了某种流动性的解读,所以所谓革命的主体并非指向特定的某类人,它或可意指某个过程所敞开的契机,革命只有在这种契机下才是可能的。精神分裂者之于革命,正是在于他的流动性成就了欲望的生产,而欲望正是革命得以产生的内在动能。从这一意义上说,资本、精神分裂者,以及推动精神分裂者的欲望在其流动性的共同本质上构成了颠覆资本主义的同构关系。而流动性,对于德勒兹来说是其生成性哲学的基本特质。
① Gilles Deleuze, Félix Guattari, L'Anti-Edipe: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1 , Ed. de Minuit, 1972, p. 16.
② Gilles Deleuze, Félix Guattari, L'Anti-Edipe: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1, Ed. de Minuit, 1972, p. 80.
今天,为什么我们尤其需要阅读《反俄狄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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