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所有的生成都是一种生成一弱势”。①“生成一弱势是一种政治运动,它必需一整套权力的运作,必需一种能动的微观一政治。”②微观政治是宏观政治的对立面,对于后者来说,历史是去了解人们如何赢得强势地位的一个过程。与之对立,微观政治所关注的是弱势群体如何消解权力的过程。“生成一革命并不关心那些有关革命的过去’和未来”的问题;它在二者之间进行。每次生成都是一个共存的断块。”③换言之,权力的构建本身包含着划界和立法。生成通过介于“之间”的特性解域着任何固定的界限:“一种生成既不是一也不是二,更不是二项之间的关系,而是在-之间’,它是与二项皆相垂直的边界线或逃逸线、坠落线。”④弱势群体只有依靠这种生成性所形成的非此即彼的“逃逸”逃脱权力对他们的操控。权力的划界与立法面对生成如同将流沙置于掌中,越试图对其把握与规训,越会导致生成的流失。也正因如此,生成性才能逃离权力。同时,生成只能与弱势相关联,它与界限分明的统治群体相对立。
德勒兹在微观政治的语境中提出游牧民的观念。在我看来,游牧民是精神分裂者在微观政治语境中的一个别名。因此游牧民与精神分裂者具有完全相似的特性,他具有流动性,并依赖于流动性来诠释生成性的内涵。如果说精神分裂者依赖于不断破除理性的界限来生成革命的契机,释放作为某种生成性的欲望,那么对于游牧民而言,他在空间-地理学的意义上表达了相同的内涵。首先,游牧民是始终处于流动中的族群,他不同于移民,移民是从一点移动到另一点,而游牧民则总是处于流动过程当中,因此,移民的空间及其路线是确定的,但游牧民是开放的。①其次,游牧民通过流动实现的解域化同时附有一种创生性。即“游牧民栖居在、停留于这些地方,他们自身令这些地方得以增长”。②换言之,游牧民创造了空间,正如精神分裂者创造了欲望释放的契机一样。他们都在解域既有的界限,游牧民是较之精神分裂者更为直接的思想意象。他所实现的疆域的拓展就是精神分裂突破理性界限的直接表现。
①[法]吉尔·德勒兹、[法]菲利克斯·加塔利:《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二)》,姜宇辉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412页。
②[法]吉尔·德勒兹、[法]菲利克斯·加塔利:《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二)》,姜宇辉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413页。
③[法]吉尔·德勒兹、[法]菲利克斯·加塔利:《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二)》,姜宇辉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414页。
④[法]吉尔·德勒兹、法]菲利克斯·加塔利:《千高原: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二)》,姜宇辉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版,第4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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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