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说得很好,无意识的表象从未能独立于其所经受的曲解、伪装与位移而被把握。无意识的表象由此在本质上,依据其自身的法则,所把握的是一个位移的被表象者,这一被表象者与其处于永久位移中的诉求相关联。但我们从其中提出两个非法的结论:可以通过一个位移的被表象者而发现这一诉求;而且,因为这一诉求自身隶属于表象,它表象那不可表象者·抑或作为“表象的过量的溢出”所带来的匮乏。正是位移带来了诸多各不相同的运动:有时候它所意指的是欲望生产不断超越界限的运动,不断去领土化的运动,让流逃逸的运动,以及跨越表象的门槛的运动;有时候它所意指的相反的运动:界限自身的位移,并且转向了表象的内部,在其中运行着的是欲望的人为的再领土化。然而如果我们能够从被位移者推出位移者,这不过是克分子的表象围绕表象者组织自身的第二层意义,在其中表象者让被表象者发生了位移。我们在这一视域下已经看到了表象的法则对于无意识的生产力的歪曲,以及甚至在其结构中推出一种错误的意象,这一意象将欲望引入它的陷阱当中(从禁忌推出那真正被禁忌的不可能性)。的确,俄狄浦斯正是一个被位移了的被表象者;的确,阉割正是那个表象者,那个位移者,那个能指—但它们都没有构筑一个无意识的质料,也没有触及无意识的生产。所有这一切,俄狄浦斯、阉割都不过是存在于两种捕捉运作的交叉点上:压抑性的社会生产被信仰所替代,被压抑的欲望生产被表象所替代。当然并不是精神分析计让我们相信:人们不断地追问着、再追问着俄狄浦斯与阉割,这些追问源于他处,源于更为深刻之处。但精神分析的确在以下的方式中发挥作用,在以下的功能之中表现出自身:在信仰被摒弃之后仍然存活了下来!让那些不再相信任何事物的人去相信……为他们重构了私有化的领域,私有化的原初国家,以及私有化的资本(作为资本的某个梦境,正如弗洛伊德所说…)。这就是为什么精神分裂分析的投注应当将其所有的力量都转入必要的毁灭当中去。摧毁信仰以及表象,摧毁剧场的舞台场景。这一任务自身从不是居心不良的。爆破俄狄浦斯与阉割,粗暴地介入这一切,每一次当主体开始吟唱神话的颂歌,诵读悲剧的诗文的时候,将他重新带人工厂当中。正如撒鲁斯(Charlus)所说,“我们已经对他的老祖母很照顾了,哎,小浑蛋!”俄狄浦斯与阉割只不过是以一些反作用式的形构,一些抵抗,阻碍与抵抗,从而使得摧毁进行得并不那么迅速。当赖希说对于抵抗的摧毁不应依赖于对于质料的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接近了精神分裂分析的基本原则。①但其中的原因要比赖希所想到的更为激进:在此并不存在无意识的质料,以至于精神分裂分析没有什么可以阐释的。在此只有抵抗,只有机器,以及欲望机器。俄狄浦斯是一种抵抗;如果我们能够谈论精神分析的内在倒错的特性,那么可以这样说,一般意义上的倒错是欲望之流的人为的再领域化,在其中机器则相反成为某些去领土化生产的指标。精神分析在俄狄浦斯与阉割的表象当中进行了一种沙发椅上的再领土化。精神分裂分析则相反应在欲望生产的分子要素当中释放欲望的去领土化之流。我们回想起了勒克莱尔追随拉康而提出的实践规范,一种无意义的权利规范,缺乏关联性:只要你总是在两个要素之间发现抑或重建它们之间的关联,那么你就不会触及那些最终的术语以及无意识的不可还原性。(但在这种极端的离散中,即在所有机器中被离散化的机器,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个纯粹的“虚构”,它应为那个被界定为匮乏的现实让位,俄狄浦斯抑或阉割飞奔回来,同时我们将关联的匮乏折叠为表象它的匮乏的“能指”,这一匮乏的能指将匮乏自身关联起来,并使得我们从位移的一端向另一端来回移动,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们在试图揭开现实的面具的时候重新跌入了克分子的巢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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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神分裂分析导论4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