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在它们的制域之间的差异当中来展开对某些方面的详细讨论。首先,技术机器只有处于有序的、非失调(ètredétraquées)条件下才能发挥效用;这些机器的界限自身是被磨损,而不是失调。马克思对这一原则有清晰的讨论,他指出技术机器的制域存在于生产方式与产品之间的严格区分之中。机器赋予产品以价值,并且仅在其磨损中丢失价值。相反,欲望机器在运转中不停地失调,在失调中不停运行:生产总是被植入产品当中,机器的诸多碎片同样也是机器运行的燃料。艺术总是利用这种特性来创造多种多样的幻想群体,他们在欲望生产中来促使社会生产短路,同时在技术机器的再生产中引人失调、紊乱的功能。这就如同阿曼①所拆分的小提琴,抑或是凯撒的压缩汽车②,更具有普泛性的,则是达利的偏执狂的批判方法,它保障了欲望机器在社会生产的对象当中爆破。莫里斯·拉威尔③较之磨损,更偏爱失调、紊乱,在他的曲子中,他用突然的停顿、犹疑、颤动、失误以及断裂等替代节奏的放缓与渐弱。①艺术家是诸多对象的主人,他在其对象中植入破碎、粗陋、紊乱,使其成为欲望机器的制域,在其中紊乱同样发挥着部分作用;艺术家们呈现出偏执狂机器、奇迹化机器以及单身机器,如同对技术机器一样去呈现,甚至不惜以损伤欲望机器中的技术机器为代价。更进一步说,艺术作品自身就是欲望机器。艺术家们收藏起他们所有的宝藏,期待着一次爆炸,因此在他们看来,任何真正的破坏的降临总是来得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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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阿曼(Arman),1928年出生于法国尼斯,是少数仍在世即被写入西洋艺术史的艺术家之一。1993年,阿曼获得法国国家荣誉勋章。他以切割物件后再堆积组合为创作风格,其切割的对象从乐器、希腊神话的雕像、家具、汽车、工具与钟表零件到生活用品。由此,阿曼将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消费性的物品,以不同的方式保存下来,更赋予了原有的事物以新的面貌与意义,进而发掘物体潜在的功能。阿曼将这些经分割、拆解以后的物品,以重复、复制的手法呈现出量的感觉,所以阿曼的作品常是人类生活与情感的堆积。——译者注
② 凯撒(César Baldaccini,1921—1998),法国当代艺术家,法国新现实主义与尼斯画派的核心成员。20世纪60年代以后,他开始思考机械工业对社会的影响,由此其艺术表现为全新的三种方式:“机械挤压”“工业膨胀”“模印”。—译者注
③ 莫里斯·拉威尔(Maurice Ravel,1875—1937),法国著名作曲家,印象派音乐家杰出代表之一。七岁开始学钢琴,十四岁入巴黎音乐院。早期印象派音乐家热衷于明暗对比、光明与阴影中神秘的游戏,自我陶醉在冗长的印象中,而拉威尔作为印象派音乐家大大发展了印象派音乐的表现力,他喜爱喷射出五彩缤纷、光彩夺目的人造烟火,喜爱富于诗意的洪亮的声响。他既是乐曲形式的大师,又赋予音乐丰富的色彩,另外他严守维也纳古典乐派的戒律,而以独创的手法运用这些传统戒律来形成自己独特的音乐语言和作品形式。对于音乐的描述性,他主张不注重事物的外部,而是关注事物的本质和浓郁的色彩,并认为真正的诗不能是长篇大论,而在于真正的感情。他的代表作品有歌剧《达芙妮与克罗埃》、芭蕾舞剧《鹅妈妈》、小提琴曲《茨风》和管弦乐曲《波莱罗舞曲》。另外,他将穆索尔斯基的钢琴独奏曲《图画展览会》改编为同名管弦乐组曲,使得此曲广为流传。——译者注
第一章 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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