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的解码和社会集群的解域化由此构成了资本主义最为本质的趋向。它不断地趋向于自身的界限,而这一界限正是精神分裂症式的界限。资本主义用尽全力去生产精神分裂者,将其作为运行于无器官身体之上的解码之流的主体比资本家更具有资本主义色彩,比无产阶级更富有无产阶级色彩。这一趋向的深人展开,将使得资本主义带着它所有的“流”被派遣到月亮之上。实际上,我们还未能看到这一点。当我们说精神分裂症是我们的疾病,一个属于我们时代的疾病,我们并不是要说现代生活让我们疯狂。在此所涉及的并不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是某种生产过程。这并不是某种简单的对应关系,仅以编码的失败为视角,某种精确的对应关系就已经被建立起来了:例如,在精神分裂症之中意义的滑动与工业社会各个阶段中增长的非均衡性机制之间存在着对应性。实际上,我们更愿意说,资本主义在其生产过程中生产出一个精神分裂式的庞大负荷,其上承载着所有的压抑,它们不停地作为过程之界限被再生产出来。因为资本主义从不停止其相反的运动,它在阻止其发展趋向的同时又加速了这一趋向;它在延迟趋近界限的同时却又不断地趋近这一界限。资本主义构筑并不断构筑着各色剩余的、人造的、想象的抑或象征性的领土化,在其上,资本主义尽其所能地依托于抽象的量化方式对人格进行再编码、再规训。所有一切都会再回来:国家、政党与家庭。这一切使得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成为“一幅缤纷的画作,其中勾勒出了所有那些被相信的东西”。真实不是不可能的,但它越来越成为人为的产物,马克思看到了这种相互对立的双重运动的法则,他将其称为利润率的下降趋势与剩余价值的绝对量的增长。根据这个法则的推论,存在着双重运动,一种是解码或者去领土化之流,另一种则是粗暴的和人为的再领土化。资本主义机器为了获取剩余价值,越是对“流”进行去领土化、解码化、公理化,那些彼此链接的、官僚化、政治性的部门,越是在吸收剩余价值增长的份额的同时被再领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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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歇斯底里、精神分裂症及其与社会结构的关系,可参见乔治·戴维(Georges Devereux)的分析, Essais d'Ethnopsychiatrie Générale, Gallimard, p. 67;以及 Jaspers, Strindberg et Van Gogh, tr. fr. Ed de Minuit, pp. 232 - 236 当中极富魅力的章节。(我们这个时代的疯狂是不是“所有真诚的条件?在这样一个很少混乱的时代,如果没有疯狂,我们是否能体验到或者表达出诚实?”这一问题被雅斯贝尔斯转变为这样一种表述:“之前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人努力让自身陷入歇斯底里,今天,我们会看到很多人以同样的方式,试图让自身陷入疯狂,然而,如果说前者在特定意义上是一种可能的心理状态,那么,后者则完全不是心理学意义上的,它所引向的仅仅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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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