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欲望机器与俄狄浦斯装置:重复性再生对抗压抑-退行(la répression-régression)
欲望机器构成了无意识中的非俄狄浦斯式生命。俄狄浦斯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或幻象。皮卡比亚(Picabia)曾反其道而行之,将机器称为“无母之女”。巴斯特·基顿则展示了他的机器屋(machine-maison)③所有部件合为一体,如同一座无母之屋:那里的一切都由欲望机器运转,包括单身汉的餐食(《稻草人》,1920)。难道机器只有父亲,像雅典娜那样全副武装地从男性大脑中诞生?若像勒内·吉拉德①那样相信父权主义足以让我们摆脱俄狄浦斯,认为“模仿性竞争”真是情结的他者,那未免太过一厢情愿。精神分析从未停止这类操作:将俄狄浦斯打碎,使其繁复化、分裂,或使其自我对抗,又或将其升华、放大、抬升至能指层面。他们发现前俄狄浦斯、后俄狄浦斯、象征性俄狄浦斯可这些无非是让我们像松鼠困在滚轮里一样,始终逃不出家庭的牢笼。有人辩称:看看吧,俄狄浦斯和父母亲无关,它是能指、是名字、是文化、是有限性、是生命本身的“存在的匮乏”(lemanque-à-être),是阉割、是暴力本身…快逃吧!我们不过是在延续那套陈腐的把戏切断欲望的一切连接,只为将其重新囚禁于那些想象的、象征的、语言的、本体论的、认识论的“父亲-母亲”崇高之中。说实话,我们连该说的四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还没说完针对精神分析对欲望的怨恨、它的暴政与官僚性,我们还有太多批判尚未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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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米歇尔·德·米藏(Michel de M'Uzan,1921—2018),法国著名精神分析学家,作家和诗人,属于巴黎精神分析学会(SPP)的重要成员。他的理论融合了精神分析、人类学和文学,尤其以对受虐癖(masochism)、死亡驱力(pulsion de mort)和身份认同的研究著称,对后弗洛伊德学派的发展有深远影响。译者注
② Michel de M'Uzan, in La Sexuàlité Perverse, Fayot, pp. 34 – 37.
③ 巴斯特·基顿(Buster Keaton,1895—1966),美国默片时代的传奇喜剧大师、导演和特技表演先驱,与查理·卓别林、哈罗德·劳埃德(Harold Lloyd)并称“默片喜剧三巨头”。他以“冷面笑匠”(The Great Stone Face)的形象闻名——面无表情地应对荒诞世界,同时以精准的肢体喜剧和危险特技征服观众。“机器屋”(Machine-Maison)是基顿在其经典电影《蒸汽船小比尔号》(SteamboatBill,Jr.,1928)中设计的一个标志性场景—一栋被狂风掀翻的房屋外墙砸向基顿,而他恰好从窗户中穿过,毫发无伤。这一镜头被誉为电影史上最惊险、最精确的特技表演之一,展现了基顿对机械、物理和喜剧时机的完美掌控。译者注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