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格利作品中具有真实的区分(la distinction réelle)的艺术是通过一种类似脱钩的重复性再生的手法实现的。一台机器同时调动多个贯穿其中的结构:第一个结构至少包含一个对其自身并无功能性,但对第二个结构起作用的元素。正是这种被丁格利称为本质欢愉(essentiellementgai)的机制游戏,确保了机器的去领土化的进程,并将机械师定位为最彻底去领土化的组成部分。那位在汽车里蹬踏踏板的老祖母她身旁的孩子睁着惊奇的眼睛,这非俄狄浦斯式的孩童,其目光本身便是机器的一部分—她的踩踏并未驱动车辆前行,却激活了第二重结构:一台锯木头的机器。其他重复性再生的手法亦可介入或叠加,例如将部件包裹于繁复体之中(如“机器-城市”—整座城市的房屋都嵌套于单一房屋内;或巴斯特·基顿的“机器屋”—所有房间皆藏于一室),又或者,重复性再生可通过一个系列(unesérie)实现,使机器与废弃物建立本质关联:如丁格利的“旋转吞噬”(lesRotozaza)系统性地毁灭自身对象;又或者如杜尚的“变压器”(Transformateur)方案捕捉逸散的强度与能量;又或者如斯坦德维茨的“垃圾艺术”(le Junk Art)或施维特斯的“梅尔兹”(leMerz)与“机器-屋”,直接由废料构成;乃至那些自毁装置,“其建造与崩坏的起始时刻浑然难辨”。所有这些案例(还应包括作为欲望机器的毒品,即“成瘾机器”)都显现出某种机械特有的死亡驱力,它对抗着俄狄浦斯式的退行性死亡,抗拒精神分析的安乐死。事实上,每一台欲望机器都具有去俄狄浦斯化的禀赋。
① 让·丁格利(Jean Tinguely,1925—1991),20 世纪最具颠覆性的瑞士动态艺术家,以创作自毁机械雕塑闻名。—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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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关于欲望机器的理论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