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不仅牵涉经济与政治的投注·还涉及完全导向欲望压迫的力比多投入。两种制域反欲望制域与欲望制域—的区分,并不能简化为集体性(collectivité)与个体性(individu)的对立,而应归结为两种大众组织类型:在这两种类型中,个体与集体之间的关系截然不同。二者的差异,正如宏观物理学与微观物理学之别需强调的是,微观物理层面的主导力量并非电子机器(électron-machine),而是分子化的欲望机器(désir machinisant moléculaire);同理,宏观物理层面的主导力量也非克分子式的技术客体(objettechnique molaire),而是反欲望、反生产的克分子性的社会结构(structure sociale molarisante anti-désirante, antiproductrice)——正是这一结构,决定了当下技术客体(objetstechniques)的使用、控制与占有方式。在我们当前的社会体制下,欲望机器只能以反常形态(comme perverse)被容忍——它被排挤在机器的“正经用途”边缘,成为使用者、生产者或反生产者们不可告人的次级福利(bénéfice secondaireinavouable)(比如法官在审判中获得性快感,官僚爱抚他的文件卷宗……)。然而,欲望机器的运作机制绝非一般性的倒错,恰恰相反,它是一种普遍且具有生产性的精神分裂(schizophrénie générale et productrice),最终抵达了幸福的境界。正如丁格利所言,对于欲望机器,我们必须这样描述:一台真正快乐的机器——所谓快乐,我指的是自由。
- ——机器与平滑身体:机器的诸投注
一旦深入细节,马克思关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论述便显得晦涩难解。概而言之:从工具到机器,人类的生产手段必然关联着社会生产关系—后者虽外在于前者,却仅作为前者的“线索”(indice)而存在。但所谓“线索”究竟指什么?为何要预设一条抽象的进化直线,用以表现人与自然的孤立关系?在这种图式中,机器被溯源为工具的延伸,工具又被还原为有机体及其需求的产物。如此一来,生产关系就不得不呈现为外在于工具或机器的强制力量,它们从外部强加另一套生物图式(schéma biologique),并依照异质性的社会组织打断进化直线①(正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这种博弈,解释了“资产阶级曾在某个时刻具有革命性”的怪异论点)。而我们认为:对机器的思考必须立即置于社会身体(un corpssocial)的参照系中,而非人类生物有机体的框架之下。若依此理,便不能将机器视作工具之后的新环节仿佛二者沿着以抽象人为起点的直线相继排列。因为人类与工具早已成为机器部件,存在于特定社会的平滑躯体之上。机器首先是社会机器——它由作为机械化装置的平滑身体构成,而人类与工具则作为被分配在该躯体上的机械化元素参与其中。譬如:草原的平滑身体将人-马-弓箭机械化为整体,希腊城邦的平滑身体将人与武器机械化为整体,工厂的平滑身体将人与机器机械化为整体……马克思引用了安德鲁·尤尔②有关于给定的生产机制的规定性:第一条将机器归于监管它们的人类,第二条则将机器与人类(“机械器官与智能器官”)共同归于使其机械化的生产机制的平滑身体。唯有第二条定义才是最为直白而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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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