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那些外在于技术机器的生产关系,恰恰内在于欲望机器之中不过,它们并非以“关系”的形态存在,而是作为机器的组件:其中一些是生产性要素,另一些则是反生产性要素。①J.-J.勒贝尔②描述了热内电影中的画面如何构成监狱的欲望机器:两名囚犯身处相邻牢房,其中一人通过墙上的小孔用吸管将烟雾吹入另一人口中,而看守正窥视着这一幕的同时进行自慰。这个看守,既是反生产的要素,又是欲望机器中的窥淫组件欲望流经所有部件。这意味着欲望机器绝非平和之物:其内部存在着支配与奴役、致死性要素、施虐与受虐组件的并置。正是在欲望机器中,这些部件或要素与其他所有组件一样,获得了其本质上的性欲维度。绝非如精神分析所主张的那样—仿佛性欲具有某种俄狄浦斯密码,能够复制社会结构,甚至主导其心理生成与组织方式(金钱与肛门欲、法西斯与施虐症等等)。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性象征体系;性欲也并非指向另一种“经济”或另一种“政治”,而政治经济学本身正是某种无意识力比多。作为欲望机器的能量,力比多将一切社会差异——阶级的、种族的等都作为性差异来投注:既可能在无意识中巩固性差异之墙,也可能彻底炸毁这堵墙,将其消解在非人的性之中。欲望机器以其特有的暴力,成为欲望对整个社会领域的试验这场试验既可能走向欲望的胜利,也可能沦为对欲望的压迫。试验的核心在于:给定一台欲望机器,它如何将某种生产关系或社会差异转化为自身组件?这个组件又处于何种位置?是戈德堡漫画中亿万富翁的肚腩,还是热内影像里自慰的看守?被扣押的工厂主,难道不正是工厂-欲望机器的组件,是对这一试验的某种回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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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每当机器现象的入侵造成断裂时,这种断裂总会与某种反生产系统相耦合后者正是该结构特有的表征模式……反生产尤其指向那些被归入生产关系范畴的事物。”
②让-雅克·勒贝尔(Jean-Jacques Lebel,1936—2023),法国先锋艺术家,诗人,策展人,政治活动家。以激进的反文化实践和跨领域艺术实验闻名。他是20世纪60年代欧洲前卫艺术运动的核心人物,与情境主义国际(SituationistInternational)、超现实主义(Surrealism)、激浪派(Fluxus)等团体有密切联系,同时也是“偶发艺术”(Happening)在欧洲的早期推广者。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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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