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苏格拉底在辩证中,由某些事例引出一些“公式”,再逐次增上,归納新的事例来扩充或修訂这些公式,由公式造成的“定义”,就可作为是非的标准。这可說是“意式”(δ∈α)的先启。关于柏拉图(公元前427—347)的意式論,其中多少得之师說,多少是他自己的思想,至今尙无定論。柏拉图會从意大利学派承受了丰富的数理知識,也从克拉底魯那里詳悉了赫拉克利特的“消逝”說,他的意式可以看作是苏格拉底的“定义”,也可以看作是意大利学派的“数比”。赫拉克利特明識于威覚世界之刻刻变化而不可捉摸,柏拉图因而指望在非感覚事物上求得不动不变的实是。从若干事物中抽繹其共通性質,为之設立通名,这通名就代表了这一类事物的永恆实是。这样人們于变动不息的万物原来无法認識者,就可由这些常住实是求得其真知識。巴門尼德一元論派执一拒多,执是拒非;柏拉图的意式则“以一統多”(τó(ν èπiπoλλων);抽象而具有普遍性的“意式”由此凌駕于物質个体之上。
但我們若想从柏拉图諸“对話”中完全确定意式論的实义是不可能的。这些“对話”是半文艺半哲学的体裁,所用名詞后世也难严格加以界定。柏拉图的思想与年俱进,前篇与后篇思致排不完全一貫。亞里士多德在“哲学”中所誹議的意式論大多是柏拉图歿后,亞卡台米中所流行的学說。譬如MN卷反复論述数与意式各题时,迭举“一多”(τò ν xai πλiθos)对成諸品种:(1)“”与“大和小”,(2)“單位”与“未定之兩”,(3)“等”与“不等”,而詰責其間的謬妄,这些从意大利学派的“有限”与“无限”(或有定未定)对成中发展的别名,实际是斯泮雪浦等持論的重点。在数学成長初期,这些应是重要的疑难;在今日数理上已有許多确定的名詞与公認的定理,这些迷惑大都就不复存在。在沒有完善的数学語言时,要想精确地說明数学問題,总是十分費勁。本書譯文的一些註釋多少表达了数学語言成長的經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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