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念转化为统治
有时候,东方国家的古代历史当中会透露出一些我们现代人十分熟悉的历史趋向。隔着一段距离,这点看得特别清楚。
多伊森(Pau Deussen)[1]在其有关《五十奥义书》(Isa-Upanishad)的解释中就曾指出,在这部著作里,印度思想超越远古而迈出的步伐,非常类似于耶稣对《马太福音》[2]所记载的施洗者约翰的超越,以及斯多亚学派对犬儒学派的超越。从历史角度说,这种看法是片面的,因为施洗者约翰和犬儒学派所持有的决不妥协的观念—与《五十奥义书》[3]前几节所表现出来的进步观念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所指向的是,从占据统治地位的宗派和党派中分裂出来的左翼观念,而不是从欧洲哲学、基督教以及被分离出来的吠陀教发展而来的历史运动主流。多伊森自己也认为,《五十奥义书》通常被看作是第一部印度思想文集,据说,它盖过了在此之前的所有其他著作。然而,正是这部破天荒的著作,露出了这样一些迹象:青年激进派倾向以及对现实统治的革命性反抗。
吠陀教、斯多亚主义或基督教都能够确立一种组织形式,通往这些形式的关键一步在于它们都投人到了社会活动当中,建立起了统一的理论体系。所有这些,均在这样的学说中得到了反映:即如果心态端正,那么积极参与生活就不会危及灵魂的拯救。但在圣·保罗(St.Paul)那里,基督教才达到了这个阶段。这样,远离现实的观念便转变成了宗教。那些拒不妥协的个人遭到了指责。他们“拒绝了生儿育女、发财致富、混迹于世、沿街乞讨等各种欲望。因为生儿育女的欲望就是占有的欲望,占有的欲望就是入世的欲望,而所有这些欲望都是空洞的”。[4]在那些比较开化的人看来,谁这样认为,谁也许就道出了真理,但他并没有能够跟上社会生活的步伐。因此,他们变得疯狂起来,就像施洗者约翰。他“身披骆驼毛,腰扎皮带,嘴里吃着蝗虫和野蜂蜜”。[5]黑格尔告诉我们说:“犬儒学派没有什么哲学的教养,也没有使他们的学说成为一个体系,一门科学;后来才由斯多亚学派把他们的学说提高为一个哲学学科。”[6]他们的继承者把他们称为“猪罗和恬不知耻的乞丐”。[7]
启蒙辩证法
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