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对伏尔泰的颂扬
你的理性是片面的,片面的理性细声低语着,你没有善待权力。你悲天悯人,老泪纵横,冷嘲热讽,声嘶力竭,痛斥暴政恬不知耻。然而你却忘记了,权力也会有善良的举动。倘若没有惟有权力才能带来的安定,这种善良也永远不会存在。生命和爱只有在权力的护翼下才能欢快地玩耍,它们从满怀敌意的本性中也赢得了你所享有的幸福。辩护既是正确的,又是错误的。不管权力有多少伟大的举动,只有它才能造成不公,因为只有对判决的执行,而不是律师的辩解,才有可能是不公正的,后者是不可以执行的。只是一点,只要言语的目的在于压迫,并且捍卫权力,反对无力,那么,言语也就介人了普遍的不公。
可是,片面的理性继续低声细语,权力是通过人表现出来的。揭露了权力,也就等于揭露了这些行使权力的人。不过,后来者可能比他们更糟。
谎言总是包含着某些真理。如果法西斯主义的屠夫已经翘首以待了,就绝对不能怂恿人们去对抗一种摇摇欲坠的体制。可是,即便他们与某些不太野蛮的权力结成了同盟,也不一定就能掩盖住他们狠藉的名声,倘若不公可以使个人免除邪恶势力的沾染,但它却受到了谴责,那么,善良的因素受到损害的可能性,仍然要比邪恶势力通过谴责不公而获得优势地位的可能性小得多。当邪恶的人嘴里说着真理的时候,当人们对戈培尔欢呼喝彩的私刑场面仍旧记忆犹新的时候,这个社会一定是已经堕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是邪恶,而不是善良,成为了理论的对象。理论已经预设了生命再生产的形式。理论的要素是自由,而理论的主题却是压迫。语言一旦成为辩解,就已经堕落了,本质而言,它既不可能是中立的,也不可能具有实践意义。
启蒙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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