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抱怨人们只是研究了帝王将相的历史,经济基础的历史、机构制度的历史和上层建筑的历史,而从未仔细研究权力机制的历史,也很少研究权力与知识之间的关系和相互影响。福柯要让人们看到,近现代社会的合理性“既不简单地是理论的和科学技术的原则,也不简单地产生知识形式或思想类型,而是通过复杂而循环的纽带与权力形式相联系”②。而近现代人文主义者们错误地认为,人一旦有了权力,就不再有知识;要发现真相,就只能远离权力。其实,在福柯看来,知识并非覆盖在权力上面的一层薄薄面具,知识与权力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但权力并不等于知识,知识也不等于权力。否则,就没必要讨论权力与知识之间的关系了。权力与知识相互依赖:知识不可能不依靠权力,权力没有了知识也不可能行使。知识也不可能不产生权力。科学研究不可能摆脱垄断资本主义。权力与知识还相互作用:权力的行使创造、揭示知识的对象,知识也影响权力。“权力的行使不断创造知识,反过来,知识也带来权力的效应。大学官位只是这个明正性之最明显、最僵化、最少危险性的一种形式。如果认为与知识相联系的权力效应在大学官位中臻于顶峰,那必定是天真的。这些权力效应要比老教授的角色更具扩散性、更加顽固、更加危险。”①显然,在福柯那里,知识与权力之间关系的可理解性原则与其说经由意识形态分析,还不如说经由策略分析而得以把握。福柯的策略分析就是分析实际合理性的形成、人们应用于自己行为的知识和技术之发生以及它们在力量和斗争的关系游戏中所占据的位置。②
绪 论
① Michel Foucault, “Le monde est un grand asilee", Dits et écrits, II, 1970 1975, Éditions Gallimard, Paris, 1994, p.433.
② Michel Foucault, “La poussière et le nuage", Dits et écrits , IV, 1980—1988, Éditions Gallimard, Paris, 1994, p.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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