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福柯批判以弗洛伊德、马尔库塞和赖希等人为代表的认为权力起禁止、束缚、限制和排除等作用的“性压抑假说”。这个权力观有五个主要特征:例如在性经验领域中,对性进行排斥、拒斥、抛弃、阻碍、掩饰或遮蔽;坚持法规、发号施令;通过恐吓、抑制和惩罚、旨在让性否定自己,否定性的存在;其审查机制把非存在、非法和非可表达三者联系在一起;权力在所有层次上都以相同方式实施在性上面。福柯认为这个权力观有三大弊端:首先,它用一种奇怪的限制法来限定权力,致使权力不会随机应变,缺少方法,使用单调的策略,无法创新,似乎注定总是老调重弹。其次,这个权力只有否定力量,只会说“不”,决不会创造和生产,只会设定界限。最后,这个权力观基本上是法律上的,并集中于法律的陈述和禁忌的实施。所有统治、顺从和臣服的方式最终都归结为服从的结果。
福柯认为权力运作并不呈现出禁止、检查和抑制等压抑形式,而是积极的、生产的。现代权力通过构建新的活动能力和方式起作用,而不是通过对预先存在的活动能力和方式进行限制。性压抑假说的困境在于它看不到恰恰在它所假设的主要压抑期内,西方文化的主要特征并非性谨慎,而是出现了有关性的永无止境和喋喋不休的多形态话语。在医学、精神病学和教育学理论与实践中,话语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激增。福柯想用福利假说来取代压抑假说,因为18世纪末西方社会性话语的激增都可归因于个人福利和全人类福利的政治关切。
第四章 主体与权力
① Michel Foucault. “les mailles du pouvoir”, Dits et écrits, IV, 1980—1988, Éditions Gallimard, Paris, 1994, pp.183—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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