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强调贵族历史学家布兰维里耶(Boulainvilliers)的战争普遍至上论对18世纪至今的欧洲历史政治分析极为重要,因为他从法权的基础、战斗的形式和入侵及其反攻这三个方面对战争进行了普遍化,从而把战争视为一般的分析社会的工具。在他看来,历史充满着战争和力量关系的角逐。历史自由的首要标准就是可以剥夺其他人的自由,自由要通过战争来运作,因而是平等的反面。自然平等是虚构的、抽象的、软弱的和非决定性的,而历史不平等则是真实的、具体的、强大的和决定性的。复杂多样的战争普遍存在于整个社会机体和社会机体的整部历史之中,于是战争不再是在一群人与另一群人,而是在一些集团与另一些集团之间进行了。“布兰维里耶让战争关系渗入整个社会关系,把战争关系细分成千条细流,使战争显现为集团、阵线和战略单元之间的一种永久状态,它们相互之间几乎是相互教化、相互对抗或正好相反的相互结盟。”①由于布兰维里耶使复杂多样的战争覆盖了经济、税收、宗教、信仰、教育、语言实践和法律制度等社会的方方面面,从而通过战争让社会变得可理解了。如果说马基雅维利把力量关系当作君主玩弄于股掌的政治技术和政治对象,那么,布兰维里耶则把力量关系视为民族(贵族或资产阶级)可在其历史中加以确定的历史一政治对象。战争实际上是历史话语的真相模型。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真相、逻各斯和历史。无论是上升阶级,还是没落阶级,无论是英雄人物,还是人民群众,只要是在战争中,就都能创造历史。历史在政治中起作用,而政治则算计历史中的力量关系。战争引出了话语,话语谈论战争。力量关系强弱变化的过程和机制就成了历史一政治话语叙述的主要内容。
从“解剖政治”到“生命政治”—福柯政治哲学研究
① Michel Foucault, Il faut defender la société,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76,Seuil/Gallimard, Paris, 1997, p.42.
②Ibid., p.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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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Ibid., p.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