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政策的制定者—尤指美国,但也包括这片区域的前殖民国比利时和法国——早在屠杀前几周乃至前几个月就已掌握了广泛的信息,也了解屠杀过程中的情形,并将这些信息巨细无遗地记录在案。4许多国家在当地派驻了大使和其他工作人员,非政府组织也有人员派驻,联合国、各国政府部门、军方和情报人员都在监控着事态进展,并在危机升级之时撤回了工作人员。国家安全局监听并记录了如今臭名昭著的卢旺达全国性无线电广播曾做出的打响“最后一战”“消灭这些蟑螂”的呼吁。[在屠杀期间,联合国驻卢旺达维和部队司令罗密欧·达莱尔(RoméoDallaire)将军后来对此评论道:“只要拦截广播内容,并替换成和平与调解的信息,就会对事态进程产生重大影响。”]5美国在很多年里一直否认自己在暴行发生时掌握了任何直接证据,但在2012年对一个卢旺达屠杀者的审判中,起诉方出乎意料地拿出了一组高分辨率的全国卫星照片,分别拍摄于1994年的5月、6月和7月,贯穿整个“百日屠杀”期间。6这些照片来自美国国家侦察局(NationalReconnaissanceOffice)和美国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NationalGeospatial-Intelligence Agency)的分类数据库,里面勾勒出路障、毁坏的建筑、万人坑、甚至前首都布塔雷(Butare)街道上遍地的尸体。7
1995年,这种情形又在巴尔干重现,当时中央情报局工作人员从维也纳的战情室通过卫星看到约有8000名穆斯林男子与男童正在斯雷布雷尼察[1](Srebrenica)惨遭屠杀。8几天后,从一架U-2侦察机传来的照片显示出集体坑葬的新鲜土堆:这一证据直到一个月后才被报送给克林顿总统。9但很难去责备机构的惰性,毕竟他们已经做到了施密特所呼吁的对图像分布式的处理。在今天,万人坑的卫星照片已不再是军方与国家情报机构的专利,谷歌地图上就能找到堆满被害者尸体的战壕的前后对比照片,就像在2013年大马士革南部达雅清真寺(DaryyaMosque)中发生的那样。10
第十章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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