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本身是能动的,运动是物质本身所固有的特性。“物体无论就整体或就部分说来是没有真实的静止而只有表面的静止的。”①物质的特性是多种多样的,运动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培根不仅承认物质的广延、形状、位移等机械特性,而且也承认感觉、自发运动、生长、颜色、冷热等特性,运动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并不只是单一的机械运动,培根在《新工具》第二卷中曾经列举了19种运动形态,除机械位移运动外,还有“同化运动”、“逃避运动”和“反感性”运动等等,这些论述虽然具有明显的朴素性和想象性,但却包含着物质能动性和运动形态多样性的可贵思想。
培根虽然激烈地批判了被经院哲学奉为最高权威(当然也是被歪曲了的)的亚里士多德哲学,但是亦接受了他的“四因说”中的一些思想,尤其强调认识事物的“形式因”。他认为,如果我们认识了形式因,那就把握了事物的本质和真理。由此,培根提出了他的“形式”学说。
“形式”是培根自然哲学的核心范畴之一,具有丰富的含义。一般说来,他所说的“形式”指的是事物运动的规律、决定物体的单纯性质的法则和事物的本质规定性:“当我讲到形式的时候,我所指的不是别的,而是绝对现实的法则和规定性,即支配和构成各种物质中的简单性质(如热、光、重量)以及能够接受这些性质的主体的简单性质的规律和规定性。因此,热的形式或光的形式和热的规律和光的规律乃是同一的东西。”②“形式”有许多重要的特征:(1)形式和物质不可分离。他批判了柏拉图把形式和物质割裂开来、把形式观念化的唯心主义的观点,肯定了形式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与物质不可分离。(2)形式是事物的内在本质规定性。“因为既然一物的形式就是此物本身,而事物与形式的区别不过是表面的与内在的、外在的与内在的之间的区别。”③(3)形式的普遍性。一个人如果熟悉了形式,“就能够在极不相同的实体中抓住自然的统一性”④。(4)形式是为数不多的、永恒的和不变的。(5)形式的效用性。“由于形式的发现,我们就可以在思想上得到真理而在行动中得到自由。”⑤培根曾经以黄金的“形式”为例,说明了他的形式学说的内容实质和效用。
尽管培根的自然观和“形式”学说具有浓厚的朴素性和幻想性,但是它们说明了物质的质的多样性,肯定了物质和运动不可分以及运动形式的多样性,并且认为发现了事物的形式就能在思想中得到真理从而在行动中获得自由,表现出朴素的辩证法的思想,从而使培根的哲学与后来的机械唯物主义的观点有一定的区别。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说:“唯物主义在它的第一个创始人培根那里,还在朴素的形式下包含着全面发展的萌芽。物质带着诗意的感性光辉对人的全身心发出微笑。”①当然,培根的自然哲学比较庞杂且不成体系,在与旧哲学决裂的同时亦不可避免地承袭了许多旧哲学的东西,并且具有神学上的不彻底性。
①[英]培根:《新工具》,271页。
② 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编译:《十六一十八世纪西欧各国哲学》,56页。
③ 同上书,54页。
④⑤同上书,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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