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勒兹看来,马克思的《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一文似乎没有得到历史学家们充分的理解:历史的重复既不是一种分析的物质也不是按照历史中的反映而被生产出来的一个概念,而是所有上述的一个历史行为自身的条件。马克思对历史方法的重视在德勒兹的理论中必然引起注意,因为德勒兹也看到了马克思的对于历史画面的结构性分析。马克思指出的是:“人们自己创造自已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必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一切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像梦魔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当人们好像刚好在忙于改造自己和周围的事物并创造前所未闻的事物时,恰好在这种革命危机时代,他们战战兢兢地请出亡灵来为他们效劳,借用它们的名字、战斗口号和衣服,以便穿着这种久受崇敬的服装,用这种借来的语言,演出世界历史的新一幕……”;然而,在马克思的思想中,要说明的却是:“在观察世界历史上这些召唤亡灵的行动时,立即就会看出它们中间的显著差别”。马克思引证的是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及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历史事件的重复性表面下掩盖的历史性差别。虽然它们都是“穿着罗马的服装,讲着罗马的语言来实现当代的任务”,而且当“新的社会形态一形成,远古的巨人连同复活的罗马古董—所有这些布鲁斯们、格拉古们、普卜得科拉们、护民官员们、元老们以及凯撒本人都消失不见了”,“资产阶级社会完全埋头于财富的创造与和平竞争,竟忘记了古罗马的幽灵曾经守护过的摇篮。但是,不管资产阶级社会怎样缺少英雄气慨,它的诞生却是需要英雄行为,需要自我牺牲、恐怖、内战和民族间战斗的。”“由此可见,在这些革命中,使死人复生是为了赞美新的斗争,而不是为了拙劣地模仿旧的斗争;是为了在想像中夸大某一任务,而不是为了回避在现实中解决这个任务;是为了再度找到革命的精神,而不是为了让革命的幽灵重行游荡。”马克思的这一思想说明了历史的剧中人或代理人只是在一定的、在一个象征过去的与他们自身同一的条件下才能够创造历史。在这个意义上,历史就是戏剧:他们的表演变成了过去一个古老角色的自发的重复,如果是被强迫要为“某种全新的事物”而努力,那就是革命的危机,那会导致历史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第四章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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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