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的“死亡本能”并没有进入爱洛斯的循环，他只是试图用它来证明一个完全差异的综合。死亡本能不是爱洛斯的补偿也不是它的对立面，它与被动综合无关。死亡本能的作用就是用以代替爱洛斯与记忆女神之间的相关性。德勒兹把死亡本能描述成为一个无记忆的自恋的自我、一个伟大的健忘症患者，是被阉割的并且没有爱的。自恋的自我与死亡的躯体一样，在当它作为客体的同时已经丧失了躯体。依靠死亡的本能，原来被反映在自我的观念与预感到的在超我中的结局的观念，仿佛就处在两个被打碎的“我”的碎片中。它就是死亡本能与自恋自我之间的关系。弗洛伊德在死亡本能的本质中已经指出：在自我中不存在“力比多”的倒退，除非自我已经被阉割并且被中性的能力所代替。但是德勒兹却看出了弗洛伊德把死亡本能作为独立的原则、先于被阉割的能量存在的原因无非在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与坚持二元论的主张和被冲突的样式激发的整个驱动力理论有关，另一方面则是与支配整个重复理论的物质样式有关。弗洛伊德所主张的，一方面是爱洛斯与死亡本能在分类上的差异，因为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解，死亡本能应该被定位在它拥有与爱洛斯相反的条件上；另一方面则是在节奏性与振幅上的差异，仿佛死亡本能已经回复到单调的、死气沉沉的、无生命的物质状态，为遮掩由爱洛斯引起的致命的差异性而被假设为变成了无遮蔽的权力与原始的同一性重复的矛盾。从这个意义上，德勒兹指出：“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中，无论处于什么情况，死亡本能作为被确定的质和量就是返回到无生命的物质，死亡只是一种外在的、科学化的和客体性的定义。弗洛伊德强烈地拒绝任何其他的死亡维度，任何原型或者任何在无意识中的死亡的陈述，即使他关心的是一种生的原型的和阉割的原型的存在。所以，弗洛伊德就是要死亡还原为一个确定的物质性客体。但是如果根据重复必须在一个无差异的物质样式中发现它的最基本的原则来说，弗洛伊德显示出同一性的偏见。”德勒兹把死亡本能理解为超越了第二层次的代替、伪装或者差异性的对立。按照德勒兹的理解，死亡本能就是无意识的结构，这个结构并不是冲突的、矛盾和对立的，而是提问和问题式；死亡本能不是一个无遮蔽的重复，而是隐藏在伪装后面的一种原始权力的重复，只不过这种重复对结构的影响只是在第二层次上，就如同多样性的变化。如果不存在从那些结构分离的要素，那么这种结构就是从伪装和代替中被编织起来的。德勒兹指出：“死亡并不是表现在一个无差异的死气沉沉的物质性客体的样式中，而是生动的、可以回复的，它以一个主体的形式经历在在场中并且在主体的原型中被赋予了差异性的经验。作为死亡本能并不是一种物质的状态，相反，它已经与所有的物质断绝了关系，它只与一个纯粹空洞的时间形式相一致。作为一种充实的时间的意义，无论重复是服从死亡物质的外在的同一性还是服从一个邪恶心灵的内在的同一性都不生产差异。因为死亡不能被还原到否定，既不是对立的否定性也不是有局限性的否定性。它既不是被作用在人类生活中的物质利用的局限性也不是物质与人类生活之间的对立，它给死亡提供了一种它的原型。只有在最后的问题式中，死亡就成为问题式提问的根源，就是它们坚持的超越在每一个回答之上的标志，哪里’什么时候’已经指定了这个(非)存在是从每一个肯定中被滋生出来的。”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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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1994,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