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话语的世界里,无就等于有,大家在这里又一次发现了一种间隙构成了主体。主体是引入现实的一种缺失……当主体占据了这个缺失的位置时,一种缺失就被引入了词语,这就是主体的定义。为了标明这一点,我们有很必要在语言领域的循环中界定主体,我把这种循环称为“他者性”。所有的语言都来自这种他者性,正因为如此,主体在追寻这条能指链时常常成为一个消失之物。一个能指的定义是它为另一个能指而不是另一个主体表达了一个主体。①
这是拉康关干象征域的非常重要的一段表述,集中说明了话语世界中的能指、主体、空无与他者性的关系。主体产生干话语(言语活动),可主体却并不是作为说话者的那个实体。主体的定义是一种缺失,即言说中一个能指引向另一个能指的无穷循环,与能指链相对应该在场的那个主体是另一个地方,即他处,而主体就是这个他处中的空无。然而,人们浑然不觉地错将这个他者中的无当作是有,所以,主体之有(存在)就是非我的他者性。我认为,这真可以算是拉康文本中十分鲜有的关干象征域内在机制的清晰表达。
照此说来,拉康在此看到的已经不再是索绪尔看见的那个主体控制能指,事情完全颠倒过来了,现在是能指产生和建构主体。能指在自身的环链中,废弃了自主主体,同时建构着作为无的主体。于是,我们瞧见了这样一幅荒诞画面:一个能指链围起了一个空洞,能指如果是无,这就是拉康那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的“用无贴在无上”。拉康的批判逻辑就是从无走向无。在镜像阶段中,小他者的镜像占居了个人主体原初的空位,自我已经是一个镜像之无。进入语言教化的象征域之后,作为空无的自我进一步以存在不在场的能指关系作为主体建构的通道,当每一种能指关系通过教化围在主体身上时,其实质都是用缺失补在缺失之上。拉康仿佛正处在那个看到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天真孩童的处境之上。当然,他此刻并不满足于不知所以然地高声道出真相—“他们没有穿衣服”。他更进一步发现,在用象征性能指链“衣服”缠绕起来的人类主体内部,竟空空如也。拉康认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具可笑的空心木乃伊,只不过我们无法自知罢了。所以,在拉康这里,人的大写的真实存在本身只能是一种不可能性,因为在能指的窃位中,主体只能苟生于能指链之间的间隙中,主体的言语是被说,这种言说恰恰不可能指向自己,因为主体已经是无。在这一点上,齐泽克又有一具体的说法: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拉康:《关于他者的非混合性结构》,原刊《结构主义的争论:批评的语言与人文科学》,中译文参见《新疆艺术》1996年第1期,第60页。此文为拉康1966年在美国霍普金斯大学举行的题为“批评的语言与人文科学”的研讨会上的著名发言。原文的标题为 ()f Structure as an Inmixing of an Otherness Prerequisiteto Any Subject Whatever,实际上译作“作为一切主体前设的统摄性他者结构”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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