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文学的第三个特点在于,在这种文学中,一切都具有集体价值。实际上,恰恰因为才能在少数文学中并不多见,某一个性化的表达才不可能属于这个或那个“大师”,因而区别于集体的表达。实际上,才能的缺乏是有益的,使人想到的不是大师的文学,而是别的什么。每一个作者个别讲的话已经构成了一个共同行为,他或她所说或所做必然是政治的,尽管其他人并不同意。政治领域污染了每一个陈述。而最重要的是,由于集体或民族意识“在外部生活中往往是静止的,总是处于坍塌的过程之中”,所以,文学自身积极地肩负起集体甚至革命表达的角色和功能。正是文学促进了一种积极的尽管相互猜疑的团结,而如果作家处于边缘地带或完全在其脆弱的社区之外,那么,这种情况就使作家更有可能表现另一个可能的社区,为表达另一种意识和另一种感性创造方法,正如《调查》中的狗在孤独中呼唤另一种科学一样。因此,文学机器成了未来革命机器的驿站,这完全不是出于意识形态的理由,而是因为,只有文学才决定去创造集体表达的条件,而在这个社会环境里,其他领域都缺乏这个条件:文学是人民的关怀。②卡夫卡无疑是据此看待这个问题的。所传达的信息并不指作为信息之原因的表述主体,也不指作为信息之结果的陈述主体。毫无疑问,卡夫卡是根据传统范畴来思考这两个主体的:作者和主人公,叙述者和人物,做梦者和被梦者。①但他很快就将拒绝叙述者的角色,正如他将拒绝作者的或大师的文学一样,尽管他崇拜歌德。老鼠约瑟芬放弃了个人唱歌的行为,以便融入“一大群人民英雄”的集体表述。这是从个别动物向那伙动物—七个犬科音乐家——或一个集体繁殖的运动。在《一条狗的调查》中,孤独的调查者的表达趋向于那7条狗的集体表述的代理行为,即便这种集体性已经不再或尚未给予什么。没有主体;只有表述的集体代理行为,而文学表达这些行为,只要这些行为不是外部强加的,只要这些行为仅仅作为即将到来的恶势力,或作为将被建构的革命力量。卡夫卡的孤独向他展示了今天历史中正在进行的一切。K这个字母不再表指一个叙述者或一个人物,而是越来越像机器一样的组合,越来越具有集体性的一个行为者,因为一个个体在孤独中被闭锁在这个组合之中了(个体的东西只有与一个主体相关联才能与集体相分离,开始自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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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卡夫卡《日记》,1911年12月25日,第194页。
②同上,第193页:“文学与其说是文学史的关怀,毋宁说是人民的关怀。”
什么是少数文学?
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