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为Milena这个名字的两种联想之间存在着某种差别,即便是相对的、极端细微的差别:一个联想仍然将自身与一个奇异广泛的比喻场面相联系,另一个已经是高度集中的了,标志着名字自身内部包含着一个强力的门槛,要么跳过去,要么跌倒。如瓦根巴赫所说,“词是母体;它直接生产形象。”但我们怎样定义这一程序呢?关于意义,剩下的只够指导逃亡路线的了。不再用专有名词指称某物了,也不再用比喻意义賦予隐喻以意义了。但和形象一样,物不再构成任何物,而只是一系列强化的状态,是人们在一种或另一种意义上从高到低、从低到高进行强力赛跑的梯子或环路。形象就是这次赛跑本身;它已经变成了变化—人变成狗,狗变成人,人变成猴子或甲虫,反之亦然。我们已不再处于普通的、丰富的语言环境之中,如用狗一词直接指称一种动物,并在隐喻的意义上指其他事物(这样就可以说“像一条狗”)。①1921年的《日记》说:“隐喻是使我对文学感到绝望的事物之一。”卡夫卡故意扼杀所有隐喻,所有象征,所有意指,也同样扼杀所有指称。变形是隐喻的反面。不再有什么正确的意义或比喻的意义,只有属于词的范围之组成部分的状态的分布。物与他物只不过是遵循其逃亡路线的解域的声音或词所践踏的强度。在动物的行为与人的行为之间已不再存有相似性了,甚至不是什么简单的词语游戏的问题了。已不再有人或动物,因为他们在相互解域;在流动中,在可逆转强度的连续体中相互解域。相反,现在的问题是变化,包括作为一种强度差异的最大差异,障碍的跨越,上升或下降,弯曲或直立,词的声音。动物不“像”人那样说话,但却发出缺乏意义的语言的音调;词本身不“像”动物,但却以自己的方式爬行、嚎叫和徘徊,因为它们恰恰是语言狗、语言虫或语言鼠。②要让这些序列震颤,那就让词向预料之外的内在强度敞开——简言之,一种对语言的非意指的强力使用。此外,不再有表述的主体了,不再有陈述的主体了。不再有作为狗的陈述的主体了,以及仍然“像”人一样表述的主体;不再有“像”甲虫一样的表述的主体了,陈述的主体依然是一个人。有的只是状态的循环,在必然是多元或集体组合的核心构成相互变化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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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卡夫卡《日记》,1911年8月20日,第61-62页。
②卡夫卡《日记》:“由于没有任何意义,‘月末'这个短语给我留下了一个可怕的秘密”,尤其是当每个月都重复的时候——卡夫卡本人暗示说,如果这个表达依然没有意义,那是因为懒情和“弱化了的好奇心”。瓦根巴赫的一个消极解释暗示贫乏或无力。人人皆知的是,卡夫卡用这种消极暗示表现或隐藏其情感的客体。
③ 卡夫卡《给米莱纳的信》,第58页。卡夫卡对专有名词的执迷开始于他杜撰的那些名字,见卡夫卡《日记》,1913年2月11日(《审判》中的名字)。
什么是少数文学?
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