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论证何以不能令我们完全信服呢?我们且来看一看克拉斯特的论点。他表明既不能用生产力的发展也不能用政治力量的分化来解释国家。相反,正是国家促进了大规模项目的进行,制定了剩余法,组织了相应的公共服务。国家把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区别开来。我们不知道如何用国家的先决条件来解释国家,哪怕依靠辩证法。国家似乎是以帝国的形式拔地而起的,而不是逐渐构成的。它在当时当地的出现就好比天才的绝笔,如同雅典娜的诞生。克拉斯特还表明,战争机器是针对国家的,要么针对它事先就防止的潜在国家的形成,要么针对它旨在毁灭的实际国家。毫无疑问,战争机器在游牧武士“半开化的”组合中比在原始社会“未开化的”组合中得到了更全面的体现。无论如何,国家不可能是战争的结果,在战争中,征服者借助他们的胜利把新的律法强加在被征服者身上,因为战争机器的组织是针对实际的或虚拟的国家形式的。战争结果就如同经济进步或政治力量一样不能说明国家的起源。克拉斯特正是在这里看到了断裂:即在“原始的”反国家社会与“恶魔的”国家社会之间,它的形成已无法解释了。克拉斯特按照拉博埃西的方法着重探讨了“自愿服务”的问题:人民为什么想要或渴望服务?这种愿望当然不是本能的或不幸的战争的结果。他们的确拥有反国家的机制:那么国家何以产生呢?又是怎样产生的呢?国家为什么会取得胜利呢?克拉斯特越是深刻地追问,就越感到缺乏解决问题的手段。①他有意把原始社会看作是实体,自足的实体(他坚信这一点)。他把原始社会形式的外在性变成了一种真实的独立性。因此,他仍然是进化论者,并假设一种自然状态。按照他的说法,只有这种自然状态才是实在的社会现实,而非纯粹的概念;进化是突变,而非发展。一方面,国家拔地而起,一下子成熟起来;另一方面,反国家的社会却使用非常特殊的机制防止国家的诞生,阻止国家的兴起。我们认为,这两个都是合理的,但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有一句老话说:“从氏族到帝国,”或“从帮伙到王国。”但没有人说这就是进化,因为帮伙和氏族与帝国一王国一样都是有组织的。我们不能在这两个术语之间造成断裂,从而把进化的假设抛在后面,就是说,赋予帮伙以自身的充足性,而赋予国家以更加神奇、更加怪异的层创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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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思想
the discursive practice series
① Jacques Meunier, Les gamins de Bogotà (Paris: Lattès, 1977), p. 158 (“black-mail for dispersion”) and p. 177:如果必要的话,“其他街道上的孩子们可以通过复杂的相互侮辱和沉默,把他必须离开的想法转告给他。”莫尼埃强调了成员在退出帮伙后命运所受危害的程度:不仅是健康原因,而且因为他发现很难融入犯罪团伙,那是一个等级森严、权力集中、过分注重权力机构的社会,他感到极不适应。(p. 178)关于儿童帮伙,另见 Jorge Amado的小说,Capitdes de areia(S6o Paolo:Livraria Martins, 1944)。
② 见 1. S. Bemstein, “La domininance sociale chez les primates” in La Recherche, no. 91 (July 19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