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的数,换言之,自治的算术组织,既不是最高的抽象,也不是非常大的量。它只与游牧生活方式构成的或然状况和由战争机器构成的有效状况相关。正是在国家军队中,才出现了与其他质料相关的处理大数量的问题;但战争机器则通过计算的数处理小量的运作。当人们在空间分配某物而不是划分空间或分配空间本身时,这些数就出现了。数变成了主体。数之于空间的独立不是抽象的结果,而是平滑空间的具体性质造成的,这个空间在本身不被计算的情况下被占领。数不再是计算或测量的工具了,而成为运动的工具:正是数本身在平滑空间中运动。的确存有一种平滑空间的几何学:但如我们所看到的,这是一种小的操作型几何学,一种特征几何学。空间越是独立于测量学,数就越独立于空间。作为正统科学的几何学对于战争机器并不重要(它只对国家军队是重要的,对固定堡垒是重要的,但却使将军们惨遭失败)。②无论何时,只要占据一个平滑空间,数就成为一条原则,并在内部被用作主体,而非用来测量一个条纹空间。数是活动的占据者,平滑空间中可运动的因素,与条纹空间中不动的几何因素相对立。游牧民的数单位是流动的火,而非帐篷,因此也是相当固定的:“火优越于帐篷。”计算的数不再服从于长度决定或几何面积了,而只与地理方向保持着一种能动的关系:它是方向的数,而非面积或长度的数。游牧组织具有无法消除的数学性和方向性;数量无处不有,有十,有百;方向无处不有,有左,有右:数的头也是左或右的头。①计算的数是有节奏的,不是和谐的。它与节拍或韵律无关:只有在国家军队之内,由于纪律和表演的缘故,人们才踏着节拍行军;但自治的数组织在别处发现了意义,无论何时,都有必要在平原、在沙漠—在森林人和国家人的谱系失去重要性的地方一建立移位秩序。“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声与沙漠融为一体。路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曾有人从这里走过。这种走路的方式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以至于他想都不必想。脚步自动迈出,无从测量步伐的节奏。”②在战争机器和游牧生活中,数不再被计算了,而成为一个密码,正是由于这种能力,数才构成了“团队精神”,发明了秘密及其副产品(策略,间谍,战争计谋,埋伏,外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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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杜梅西尔强调了数学在政治主权的早期形式中起到的作用。他甚至将数学说成是主权的第三极。见 Servius et la Fortune和 Le troisiéme souverain (Paris: Maison-neuve,1949)。但数学是用来组织质料的;因此将质料屈从于两个主极中的一个或另一个。
② Karl von Clausewitz 强调了几何学的次要作用,即在战略策略方面的作用: On War, trans. Michael Howard, Peter Paret, and Bernard Brodie (Princeton, N. 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6), pp. 214 – 216 ( “The Geometrical Factor").
论游牧学战争机器
the disarsive practice se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