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了的社会中,克服无意识的社会强制要求把世俗化的劳动从其社会中介的角色中“脱离”出来。由此,人们对劳动及其产品的处置便既免于传统社会的限制,又免于异化的客观社会强制。另一方面,劳动尽管是世俗的,却能再次被赋予内涵—它不再源于无意识的传统,而是源于其被认识到的社会重要性,以及它为个人提供的实质的满足与意义。)
根据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分析,商品性劳动的二重性建构了一个以具体维度和抽象维度为特征的社会世界。具体维度表现为直接感官经验的错杂表面,抽象维度则是普遍的、均质的,抽象于一切特殊性。但是,这两个维度均被资本主义劳动的自我中介性赋予了一种客观性质。具体维度的客观性,意谓它是客体般的、“物质的”、“实物的”。抽象维度同样具有客观性:它是抽象必要性的一个均质普遍领域,这一必要性以一种法律般的、独立于意志的方式运作。资本主义特有的社会关系结构具有一种准自然的对立形式,一方是“实物的”自然,另一方是抽象的、普遍的、“客观的”自然规律。在这一对立中,社会与历史都消失了。这两个客观性世界之间的关系,可以被理解为本质与表象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对立。(譬如说,它在历史上曾表现为浪漫主义思想方式与实证理性主义思想方式间的对立。)①
目前的分析表明,这些社会形式所具有的特征,与17世纪自然科学概念中的自然所具有的特征之间具有很多相似性。它们意味着,当商品这种社会实践的结构化形式得到普及之后,它便会塑造人们理解世界—自然世界和社会世界—的方式。
第四章 抽象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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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 M. Postone, “Anti-Semitism and National Socialism," in A. Rabinbach and J. Zipes, eds., Germans andJews since the Holocaust (New York and London, 1986), pp. 302-314。其中,我依据资本主义社会中具体的、“自然的”社会生活领域与抽象的、普遍的社会生活领域之间的准自然对立,分析了现代反犹主义。抽象维度与具体维度之间的对立使得资本主义可以仅仅依据其抽象维度而被感知、理解,其具体维度由此被理解为是非资本主义的。现代反犹主义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拜物教化的、片面的反资本主义形式,后者仅仅依据抽象维度来把握资本主义,并以生物学的方式将这一维度等同于犹太人,将资本主义的具体维度等同于“雅利安人”。